“别说抱歉，该说抱歉的是我，很抱歉我那时候太弱小，帮不上忙，只能让你依靠我父亲。”齐如醉想抱抱他，但是想到越长明似乎抗拒进一步的身体接触，还是忍住了。

越长明没接话，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

吃完松饼，齐如醉才让越长明接着说话。

“你进思域之后呢？”齐如醉问。

越长明终于把话题转向那个真正让他重新回到牌桌的位置：“姜晦第一次见我，是在我大三升大四的暑假，m市思域电子总部的小会议室，那天姜教授也在。”

越长明的技术能力很强，越崇岭虽然没有让他继承公司，但也有意培养他的一些项目能力，因为越长明从小就对编程有兴趣，简单一学就拿了不少奖项回来。

方无云当时试图非礼越长明的事情闹得不小，毕竟越长明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公子哥，更何况另一方是方家人。只不过这事报警是不可能有用的，毕竟越家和方家还是不能比较。

之后方无影来帮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方无云善后，方无影还对他说：“我还当我这个蠢弟弟眼光很差，毕竟他之前看上的不是妖艳贱货就是纯粹的傻白甜。但是看到你，我知道他的眼瞎终于好了。”

当时越长明飞快回绝了方无影恶心人的请求，后面方无影也没有刻意找过他了，他还以为对方是忘了这事。

结果没过几天，方无影又跑来纠缠他，越长明出去玩的时候和他偶遇过好几次——当然了，他知道这肯定不是真的“偶遇”。

越长明被逼无奈，只好缩在学校里呆着，没想到方无影是m大毕业的，直接借着毕业校友的身份大摇大摆进了学校，邀请越长明共进晚餐。

在越家出事之后，方无影也联系过越长明，试着给他递出橄榄枝，但是越长明都尽数拒绝了。方无影似乎并不知道越家的事情和方家有关，或许真的如此吧，也许他早已意识到了些什么，他只是不在意，而且懒得查；也许他当过推手，但是对越长明本人的想法毫不在乎。

越长明知道，方无影只是把自己当作玩物，无聊就来追求一下，和猫咪无聊时随便拨弄毛线球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这些比较持续的兴趣，最后都成了他入场思域的筹码之一。

姜云志那天穿着旧衬衫，头发白得比越长明记忆里更明显了，不知道是不是忘记染发。他坐在姜晦旁边，脸色非常严肃。姜晦比姜云志年轻十几岁，大概三十多的样子，二人长得有些相似，姜晦外表儒雅，带着成功人士的成熟和沉稳。

他翻完越长明带来的材料，问：“叔叔说你是他最可惜的学生，我现在理解了。”

姜云志在旁边冷哼：“他现在不可惜了，他现在是一身的麻烦。”

越长明没有说话，只是无奈苦笑了一下。

姜晦看着他：“思域收你，会得罪方氏科技。你应该知道，方氏科技这两年压我们压得很紧。除了复仇决心和漂亮的履历，你能给我什么？你要知道，来思域的牛人比比皆是，我凭什么要在你身上下赌注。”

姜云志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但是姜晦当作没有感受到自己叔叔的目光，仍旧逼视着他。

越长明把一份资料推过去：“这里是重岳信息过去三年的项目结构，方氏科技最近两年并购项目的公开路径，还有几家供应商和顾问机构的关联图。”

姜晦翻开看了几页，眼神认真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肯定道：“你想用思域查方家。”

“对。”

“你把思域当庇护所？”

越长明说：“我也可以成为思域的刀刃，这不就是姜总从姜教授那里知道这件事之后接触我的目的吗？”

姜教授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当场骂了一句：“简直是胡闹。”

姜晦却笑了：“你是个很直接的年轻人。”

越长明说：“我没有整些弯弯绕绕的时间。”

那场会议谈了四个小时，最后姜晦给越长明包装一番，让他过段时间再实际入略项目部副负责人，实际负责一条新业务线，其中包含园区数字化管理系统和供应链场。他给越长明安排了一个听起来足够高，也足够危险的位置。思域电子对应的风控模型能够有效管理统筹工业数据，这些都不是凭空捏出来的东西，重岳信息之前做过相似技术，思域电子也有研发团队和客户基础，越长明负责把这些能力运用起来，思域和他把这些共同包装成能和方氏科技正面竞争的方案。

姜晦给他团队、头衔、项目和曝光，越长明未来就会给思域带来源源不断的回报。就算越长明失败，没有吸引到方家，就他手上经过他完善的、这些重岳的老技术，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齐如醉听到这里，低声道：“这才是你真正翻身的开始。”

“嗯。”越长明说，“思域给了我身份。”

落魄的越家公子，在方家眼里只是被踩过一次的人和纯粹的猎物。思域电子战略项目部负责人，才是能坐到方家人对面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