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靠在门框上,一把捞起赵永平放到腿上坐着,捏了捏他的小脸:“那是阿宝哭的吧。”
虎子说:“不是,阿宝被我们抱着呢,没哭。”
赵永福爬上赵强的另一条腿:“是啊,二叔,小声小声的,阿宝最近都不哭的。”
几个小的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有板有眼。
钱树林手里的刨刀停了下来,贼匪凶悍的样子让他心有余悸,连忙去找老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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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是武跛子。”赵强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
一想到被打破的水缸,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
老赵头心下一沉,皱着眉头问道:“就他一人?”
赵永康:“还有李二狗。”
“怎么是他们两个?老武头和武志没回?”赵庆皱着眉头问道。
赵强听到就两人,立刻叫嚣:“阿爹,我们这么多人,不怕,上去弄死他!”
赵老太嫌他咋呼的声音格外刺耳,一巴掌拍在赵强背上:“闭嘴!胡咧咧个什么劲,上次砍人怎么没见你冲在最前头?”
赵强被拍得龇牙咧嘴:“上次没经验,再说了,我们家里这么多柴刀,砍人跟切瓜一样。”
贼匪那次,赵强事后懊悔了许久,不如赵兰兰就罢了,总不能连两个儿子都不如,好几回在梦里复盘,杀得贼匪一个不剩。
老赵头闻言,看了一圈堂屋里大大小小,男男女女,脸色忽地沉了下来,斥道:“砍人跟切瓜一样,跟那群贼匪有什么两样?老二,你是想当贼匪吗?”
赵强嘴唇翕动几下,没敢开口。
“叫你嘴贱!”赵老太气得又给了赵强一巴掌,转头对老赵头说,“他就是一怂蛋,嘴上说得响,哪敢真动刀子?”
老赵头环视一圈,说道:“我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我们过好自家日子,不许去欺辱别家,不许随意动刀。”
“是他们先偷我们水的,砸我们水缸。”赵永康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忿。
老赵头没有接话。他背着手在堂屋里走了一圈,停在赵永康面前,看着他。
“康儿,你是想报仇?”
“对!”
“我问你,老武家的水缸,还有门窗是怎么坏的?”
不等赵永康答话,老赵头又说,“他们出去三个月,门窗就都坏了?别家的都好好的,偏巧他家坏的最快?”
“不管你们谁砸的,这仇总归是报了。”
赵永康觉得阿爷说的不对:“不单单是水缸的事。那时候就是要全家人的命。”
李秀轻轻地拉了一把赵永康,示意他别说了。
其他人没说话,便是认同赵永康说的,别看现在日子好了,可当时多难啊,半缸水够一家人用一个月了。
老赵头吸两口烟,沉声道:“当下最要紧的不是武跛子,是其他人。”
堂屋里的人纷纷看向老赵头。
老赵头继续说: “武跛子回来了,那其他人也不远了。一家我们杀得动,两家杀得动,那二十家呢?村里有四十多户人家,到时候也用柴刀把他们杀个干净?”
“可其他人跟我们没仇,他们没有偷我们的水。”赵永健忍不住回了一句。
“可现在我们有水有粮食,他们没有,我们有厚实的棉衣棉被,他们没有。要是你,你怎么做?”
赵永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想想上次那群贼匪,他们可以杀人吃人。”老赵头把烟杆在桌上磕了磕,烟灰落了一地。
原本愤怒躁动的气氛,被老赵头一席话成功地变成了焦躁不安。
“阿爹,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赵庆说。
不等老赵头说出办法,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赵家阿奶,外面有人来找。”
武跛子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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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老赵家发现了他们回来了,武成,也就是武跛子也发现,老赵家的人还活着,并且还活得不错,小孩老人都在,甚至还长高变胖了不少。
之前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大不了烂命一条,赔给别人就是。
可现在不同了,他有家了。
他要养活她们。
大冷天的,打着赤膊,他跪在老赵家门前,一边磕头一边说:“老赵叔,武成错了,要打要刮随你处置。”
李二狗在后头跟着喊:“老赵叔,我也错了,要打要刮随你处置。”
堂屋们打开,老赵家人齐齐地看着跪在院门口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着老赵头。
老赵头屁股坐在椅子上,抬都没抬一下,佯装不懂,慢悠悠地吐了口烟,看着武成道:“武家老二,你这是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