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晚蟋蟀与蛙类的叫声此起彼伏,心烦的人听着或许会觉得吵闹,但莫辰此刻却因这样的声音平复了浮躁的内心。
深夜整个村子都陷入了寂静,没有人会路过这处偏房,他这才打开窗户透透气。
他盘坐于铺了软垫的地面认真修炼。
一旁床上的人还在沉睡,清浅均匀的呼吸几乎没有任何声响,但莫辰就是能够清晰捕捉,并且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边。
‘小子,你早点将最后这一部分修为给我,之前也不至于这么狼狈了!’一道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忽然在莫辰的脑海中响起。
声音苍老低沉,和蔼中透着严厉和后怕。
苍梧其实早就恢复了意识,只是灵魂残缺太过削弱,有些浑浑噩噩,没办法跟莫辰交流,只能当一个旁观者,看着这少年从天才一步步沦落成被奚落被看不起的废物,看着少年的所有不甘和难过。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少年从前段时间开始产生的变化。
尤其是当少年见到床上那名叫韦司夺的小子后,情绪起伏堪称波澜壮阔,饶是苍梧这种万年老光棍都感受到了几丝不对劲。
但现在在少年眼中他只是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老头子,双方之间只有他单方面信任少年,所以很多话他现在并不方便问,也不方便说。
听到苍梧的声音,莫辰猛地睁眼,眼中一闪即逝的兴奋被他掩下,想到他之前在遇难时对老头子的呼唤,他斟酌了一下说辞,在心里问道,‘您醒了?’
其实莫辰之前的呼唤苍梧压根就没听见,那时的他刚好陷入了浑噩的状态,只能隐约记得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我?’苍梧有些惊讶。
莫辰当然知道,甚至因为看过了那所有的‘剧情’,他一开始就对这位老人产生了亲近信任感。
毕竟这可是为了救他愿意付出生命的师父。
虽然心中对那‘剧情’的真实性抱有这最后一丝的怀疑,但莫辰还是不可避免地一直在被‘剧情’影响着。
穿越穿进一本小说,并且身为穿越者,外挂是知道所有的剧情,多合理的开局。
莫辰开始编,‘嗯...某次好像听到过您的喃喃自语,我问您是谁,您的声音就又消失了,冥冥之中我觉得您一定会在某天彻底清醒过来,所以我一直在等您。’
苍梧闻言一怔,他老小子难道还会说梦话!?他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他的形象还在吧......?
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他安抚少年情绪的步骤,可以直入主题。
莫辰跟苍梧在脑海中一通交流,而韦司夺全部都听得见。
只要他想,他其实能做到绝大部分的事情,几乎所有的世界规则对他都是无效的,所以他的阿辰才会在发现他之后一直想要将他引领到正确的道路上,怕他长歪成为一个绝世大魔王。
可一个物理意义上罹患了精神病的人,又如何能够真正成为‘正确’的人呢?
只是因为阿辰成了牵住他的绳索,他才能够一直将内心的魔鬼压制,装成他喜欢的模样。
而现在阿辰不要他了。
想到这里,韦司夺的呼吸不受控地急促了起来,强烈的厌倦感如潮水一般将他整个人都淹没,难受得他想去死。
莫辰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韦司夺的不对劲,立刻起身到床边查看,见韦司夺面色苍白,满头虚汗,当下就慌了神,“大师兄,大师兄,你怎么了?哪里难受?我去把那个方师兄喊过来!”
说罢,他就准备往外跑,却被韦司夺拉住手腕往后一扯。
那力道根本不像是重伤之人该有的,莫辰一时不备就这么被拉倒在了床上,他为了不压到韦司夺,手肘撑在他的耳旁,压到了他雪白铺散的长发。
紧接着,便是一个带着凉意的怀抱,用力地将莫辰拉下,紧紧地拥住。
现在分明是盛夏,夜里的温度也并不低,甚至还有些燥热,但韦司夺的体温却低得厉害,呼出的气都是凉的。
这明显不正常。
对韦司夺的担忧压过了所有的旖旎,莫辰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姿势,生怕压到身下人的伤,急得满头是汗,“大师兄,你怎么了?你醒醒!”
莫辰的呼唤好像起了作用,韦司夺的紧闭的眼睫颤了颤,缓缓地半睁开,蔚蓝的双眸满是水色,眼尾泛着淡淡的红,一滴泪就这么落了出来,滚落进雪白的发丝之中。
嘶————
他老爹取名字为什么要给他取莫辰,莫辰觉得自己真的要不成了。
一道温和的灵力轻轻将莫辰推开,而后窗帘被灵力控制着落下,遮住了床上雪白的身影。
沙哑虚弱的声音从中传出,“抱歉,失礼了。”
“大师兄,你到底怎么了?是伤势出问题了吗?”莫辰还想上前,但却被灵力构建的屏障制止在三步之外。
“嗯...咳,我...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可......”
莫辰还想再说什么,但苍梧却制止了他,‘不要过去了,他这是玄阴之体的后遗症,只能自己咬牙撑过去,每逢月圆阴气最盛之时便会爆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