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今日,人逢喜事精神爽,侯爷这十六年来,首次让人去请她,肯定是要赏赐她,或者对她说几句好话。
毕竟,为了今月宴席顺利风光大办,也离不开她的出工出力。
哪知,就在她看清楚了,嫡夫人柳氏的脸色,异常愤怒之时,她心里就莫名变得慌乱。
而沈崇与沈清薇自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两人更是疾步迎着她奔了过去。
“贱人,衰货。”
沈崇一上前,就抬脚,狠狠朝她的心口踹去,“谁让你自作主张,叫你女儿去送汤?”
他踹完之后,还扯着她的发髻往地下摔,“本侯就知道,你狼子野心,你陷害本侯还不够,你还想让你女儿抢薇儿的夫君。”
他将林姨娘扯摔在地,沈清薇也冲到她身前,抬脚踩住她的脸,“林姨娘,你这个贱人。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才会叫你那个下贱女儿去送汤……你们就是一对下作的娼妇,娼妇,娼妇……”
沈清薇越骂越怒,甚至从鬓边取下金步摇,将尖尖的钗尾刺进她脸上……
“啊……我的脸……嫡娘子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尖锐的钗尾令林姨娘脸上疼痛无比,她抬手想护住脸,却已经晚了。
沈清薇见她脸上很快见了血,心里莫名一慌,却又咽不下今天受的气。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握紧步摇钗尾用力往下划,嘴里继续怒骂,“莫说这没用的,你那贱女儿今日去送汤,抢走了我的风头,令我颜面扫地。划你的脸暂且饶你一命,若是我的姻缘真的被抢,我要你的贱命。”
她刚说完,柳氏也赶到,她无视林姨娘那血流满面的脸,而是上前出手扇了另一边脸,“贱人,你最好从今日起,日夜祈祷,半年后,薇儿顺利嫁入国公府,否则……你们这对下作母女,都去死。”
沈清荇远远的看着好端端的林姨娘,被那一家三口揍得发髻散乱,珠翠散落一地,脸上更是血流不止的样子,心头感觉无比的舒畅。
虽然她还是很看不起那一家三口的卑劣行径。
她转身离开,不想再为这场闹哄哄的场面,耗费半分心神。
想想李大厨的邀请,心头就很激动。
她想着明日搬出府去,还不知要落脚何处,没想到,李大厨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这就叫做,酣睡都有人送枕头。
沈崇一家三口将林姨娘“收拾”了一番,发泄了心头之恨,便将她扔在小径上,径自离去,也不管她脸上血流不止。
到了小花园,那对母女说要回房休息,他继续往前厅去招待客人。
刚走近正门,却见自己直属上峰王都监在门前很是焦躁地走来走去。
他见状,立刻将方才的恼怒情绪挥开,他努力挤出笑容,朝着王灵通拱手:“王大人。”
王灵通寻他很久,已是等得不耐烦了,便也不绕弯,而是开门见山,“沈侯,趁今日贵府嫡女大喜之日,本官也向你讨一桩喜事。”
沈毅一愣,连忙笑道:“大人请讲,只要下官能办到,无有不应。”
“你府中那位二娘子,沈清荇。”
王灵通目光笃定,直言所求,“本官瞧着她心性容貌皆是上佳,心中喜爱。今日特来向你求娶,纳为妾室。你放心,本官必善待于她,绝不委屈了她。你本是我驻军手下,如此一来,咱们也算是亲上加亲,往后你的前程,本官自会多加照拂。”
一句话落地,沈崇彻底怔住。
他从未将这个厨下庶女放在眼里,甚至上月,还忘了自己有这么一个女儿。正因为不喜不疼爱,以至于,她方才主动开口说明日要脱籍出府,他当时虽不作声,心里却是希望她走得越远越好。
可如今,上峰又亲自开口求娶,还许诺照拂他的前程,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无本之利。
没想到,他沈崇这辈子如此平庸,从十八岁开始科考,到三十二岁还未曾考中进士,失望之余,只得请了荫官,在王都监手下领了闲差,吃着百年侯府的家底。
不想,却能有两个女儿来延续这侯府的尊荣,嫡女进国公府当少夫人享荣华富贵,这并不看重的庶女,却能保他在王都监手下混得顺风顺水。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尊荣。
沈崇不做半分犹豫,当即满脸堆笑,“承蒙王大人厚爱,小女能得大人垂青,那是她三生有幸,下官求之不得。稍后便命人安排,清明过后,必将小女送往大人府中。”
王灵通大喜,得意地拍了拍沈崇的肩膀,满面红光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