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侯爷,您怎会在此?可是膳食出了差错?”
李大厨步出厨房,刚刚扯下肩上布巾,擦去额上汗水,却见院门口堵着侯府主子与府中仆妇,便上前询问。
“李大厨您来的好,正好替我做个见证。您说,那道“春露山珍百花羹”汤,是否因为您腾不出手,才叫我做的?”
“确实如此。”
李大厨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汤做好之后,林姨娘有没有来威胁我,说我若不送汤去前厅,她就要与我没完?”
“确是如此。”
李大厨又很快回答。
“确实如此啊,侯爷夫人,奴婢们都听见了,并不是庶娘子主动要做汤送汤,请两位主子明鉴。”
众厨娘仆妇异口同声说道。
“去将林丽花那个贱人给本侯叫人。”
沈崇眼见李大厨等人并不似做假,便指着其中一个仆妇说道。
“是,老爷。”
那个仆妇得了令,便屈膝,转身向林姨娘的住所而去。
“侯爷夫人,想必,你们都明白今日做汤送汤之事,绝不是我主动做起的。”
沈清荇忍住心头的怒意,迎视着沈崇,“区区一道汤羹而已,怎么就说我抢了嫡姐风头?明明是世子看上了这道汤,你们不去责怪他见异思迁,却来责骂我这无辜之人?”
“再说了,若是仅凭一道寻常汤羹,就能破坏嫡姐的姻缘,抢走嫡姐的丈夫,那么这样的婚姻也太不牢固了,想必,谢世子绝非如此浅薄之人。”
她深深吸了口气,再次迎上沈崇,“父亲,女儿最后一次如此称呼您。我记得上月,你说过,就我这个穷酸样,不配做您的女儿。那我今日就如您所愿。明日起,我自请出府立女户,我不再是您的女儿。请明日替我在脱籍文书签字盖章。”
“我出身庶女,身份寒微,如今连府上大门都靠近不得,就连前厅也是今日首次前去,只不过是教人威胁,不得不前去送汤,却叫你们骂成居心叵测,用尽下作心机想上位,想抢夺嫡姐的丈夫,真是可笑可悲又令人寒心。”
她用帕子拭了一下眼角,“我在府中为奴为婢到今年十六岁,我教嫡母姨娘日日拘在厨下劳作,毫无怨言。不想,今日要受你们这些至亲之人的责骂中伤,我真的受够了。我明日就走得远远的,如此,就不会叫你们看着碍眼,不会叫你们日日疑心,我将抢走您的好女婿,抢走嫡姐的好夫婿,从此,您更不用担忧,我会抢走嫡姐的风头,她也不必再觉得颜面扫地。反正,我身为侯府血脉,却拿着丫鬟月例,为奴为婢伺候你们到十六,我想,您的生育之恩,也算报答尽了。”
“想走就赶紧的,就你这货色,谁会稀罕你?”
沈清薇昂起头,转脸看向月洞门。
沈清荇听闻,收回目光,转头对着沈清薇面露嘲讽,“说得是。怎么就有人眼瞎嘴瘸,会看出说出我这无人稀罕的货色,夺得世子垂青赏赐出尽风头,抢走她的风光的话来?”
她绕着她转了一圈,“嫡姐明明长得娇艳动人,却因为世子给我赏赐,你就怒容满面,如此可就不美了。我知道嫡姐自小便处处优胜于我,绝不允许我有出头之日。我出身低微,无话可说。只是,既然得知世子喜欢那道汤,劝你今后,多多练习厨艺,想必,凭你聪明才智,也能做出比我更美味,更能抓住世子胃口的膳食。”
沈清荇转身,正准备回去秋梧院准备脱籍文书。
却听见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大厨朗笑一声,“哈哈,不论如何,二娘子今日这汤羹确实做出了名气。这样……”
他搓了搓自己的鼻子,“在下不管你们侯府这些秘辛。既然今日二娘子提出要脱籍离开侯府,出去之后,想必也暂无落脚之地。不如前去“奇珍楼”当在下助手,吃住全包,且每月薪资能得一贯铜钱,不知二娘子意下如何?”
“成交。”
沈清荇想都不想,脱口便答应了。
“哈哈,二娘子真是痛快。如此,在下静候佳音。”
李大厨对沈清荷拱了拱手,又转头看向沈崇,“沈侯爷,您二娘子准备出府,自谋生路,您会准吗?”
“哼,准了。满口的牙尖嘴利,听着就烦。希望她说到做到,明日起,可别赖着不走。”
柳氏见丈夫沉默不语,怕他不答应,便甩着帕子,立即替他作出回应。
沈清荇撇了撇嘴,准备离开,却见眼前这对父女,疾步冲向对面赶来的林姨娘。
她心里虽是暗道不好,却也顿住脚步,准备好好欣赏一番,这对父女,不知将要给林姨娘什么“好果子”吃……
……
林姨娘很快便花枝招展的,出现在厨房连接月洞门的小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