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很有效率,很快就传来消息。
温明嫣两日后出门购置首饰,可相约一见。
带来消息的是陶胥然。
“我是真搞不明白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陶胥然给陆淮安上完药,眉头紧锁。
“温家显然是有目的的,你还上赶着帮他们?现在的温家已经不是当年的温家了,圣上对温阁老也没有从前敬重,再加上温阁老一名姨娘的弟弟前些日子犯了事,才刚刚被抓进内狱,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会查出来多少事,御史台昨日刚刚上了折子,要圣上治温阁老治家不严之过。眼下跟温家扯上关系,可不是好事。”
这件事情陆淮安还真不知道。
不过,陶胥然一说,陆淮安算是想明白温阁老的目的了。
“他这是想用我当敲门砖,主动给圣上递一个把柄,你觉得,比起姨娘的弟弟犯事,跟陆家有牵连,哪个更严重?”
“他那姨娘的弟弟,算哪门子的姻亲,最多也就是狐假虎威,只要不是得了温阁老授意,圣上最多就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但跟陆家有牵扯就不一样了,圣上才对陆家下手,温阁老就主动送把柄,圣上定然大怒……”
陶胥然说着,突然瞪大眼睛,“温阁老是故意而为之?”
“应该说,大智若愚,不愧是文臣之首,阴计阳谋确实玩到了极致。”
陆淮安穿好衣服,“温阁老知道圣上有意打压温家,但温家长房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温阁老百年之后,温家满门荣耀怕是要戛然而止。但若是给圣上一个把柄,圣上消了气,待回过神来,只会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毕竟,他许给我的也不过是最不待见的庶孙女,又不是长房嫡出,温家也可以随意找个由头,比如我早已跟温小姐两情相悦,温小姐非我不嫁,温阁老不忍孙女寻死觅活,只得答应。”
“那温小姐,就是温家的弃子。”
陶胥然感慨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小瞧了温阁老,我以为他是有心要拉你一把,或者是跟二皇子对着干。”
“你一个太医,三天两头出宫,不太好吧?”
陆淮安看了一眼陶胥然,“还是说,你医术不精被逐出太医院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就不该想着从你嘴里听个好。”陶胥然白他一眼,“宫里最近也不太平,圣上要办选秀了,你可知道?”
陆淮安一愣,“历来是三年一选,可现在距离上一次选秀,不才过去两年?”
“太后说圣上子嗣稀薄,整个宫里,除了早夭的大皇子,就只有四位皇子,三位公主,最小的八公主都及笄了。这么多年宫里再也没有新的孩子,太后着急。”陶胥然压低声音,“你知道我为何频繁出宫吗?宫里发现了脏东西,太后有旨,要暗查。”
“脏东西?”
“于男子有碍生育的脏东西。”
陆淮安身子一僵。
“你是说,有人算计……”
“嘘——”陶胥然捂住他的嘴,“说不得。”
“若真如此,哪怕是选秀也不会有用。”
陆淮安眉头紧锁,“既然知晓,为何太后还要办选秀?不是生生坑害了那些无辜的女子吗?”
“皇室脸面重于一切。”
陶胥然叹气,“太后不死心,觉得那东西未必就是冲着那位去的,想着新入宫一些年轻女子,说不定有一两个能诞下新的皇嗣。而且,宫里这么多年没有新的皇嗣诞生,民间早就沸沸扬扬了,选秀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那你可有查到什么?”
“难啊。”陶胥然苦笑,“你知道,为何这苦差事落到我头上吗?说来说去,还是被你小子牵连了,我上头那位,整日里阴阳怪气不说,这差事一下来,就立刻甩给我了,美名其曰锻炼我,可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查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安排一个顶罪的人去应付太后的怒火。”
“对不住了。”
陆淮安歉意地看向这位当年好友。
“说这些做什么,其实,若是有机会趁机离开太医院也不错,宫里的水太浑了,早脱身也是好事。”陶胥然说罢,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今天在这里待的时间够久了,得赶紧回去了,我给你留些药,你再抹几日,应该就可以下地自如了。”
“多谢。”
陶胥然又叮嘱几句,这才拎着药箱离去。
陆淮安仔细回想陶胥然说的话,良久,不由苦笑起来。
温阁老不愧是两朝老人,一箭三雕之计,确实是妙啊。
一来,主动给了圣上出气的机会,以此转移圣上对小妾弟弟恶行的关注度;二来,在这种时候还愿意拉陆家一把,可以再次拉拢人心,塑造不畏强权、重情重义的形象,若是适时传出他跟温明嫣的传闻,一位全儿孙情谊的好祖父,更易获得百姓的称赞,名声上升到一定程度后,圣上要动他,也得考虑一下民意;最后,圣上恼怒之际,怕是不愿再看到温家人,那么,自家的女儿家就可以不必入宫选秀。
想到这里,陆淮安不由失笑。
只是不知道,温明嫣到底知不知道她祖父的算计呢,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顺势而为?
虽然他更倾向后者,但一切,还得等他见过温明嫣才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