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棵绿色的树旁边,对,我也是绿的。”
钟栖把手机贴在唇边说话,语调慵懒上扬。
他正要把这条语音发出去,肩膀就被人拍了下,紧接着传来易迟清冽的嗓音,“看到你了。”
钟栖回头看向来人,而后目光有些诧异地在他自己和易迟身上来回转。
他们好像撞衫了,衣服设计、logo一模一样,只不过钟栖穿的是暗绿色款,而易迟穿的是暗红色款。
易迟平时衣服多是黑白灰理工男系列,难得穿其他颜色,不过倒是很适合他,暗红色的布料将冷白的肤色衬得更加醒目。
钟栖想起什么,眉梢微抬,挑衅道:“暗恋我?还跟我穿情侣装?”
他本来是要故意恶心易迟,没想到易迟点点头,应道:“嗯,暗恋你。”
他神色认真,看上去丝毫没有开玩笑的痕迹。
“……”
钟栖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愣住了,错愕地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好骗?”易迟看他这幅模样,喉咙溢出声笑。
钟栖:“……滚!”
但也松了口气,“你是不是想打架?”
易迟抬了抬唇,“被我喜欢很恐怖吗?”
“你觉得问我这话合适吗?”钟栖不假思索道,“你能想象出我们谈恋爱的样子吗?”
易迟沉吟了下,“我们现在不就是在约会吗?”
“……?”钟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怔了下,听懂后,立马义正言辞道,“我们只是在完成任务,禁止歪解概念!”
说起任务,钟栖回到正题,询问道:“我们是先去过山车还是摩天轮?”
这次任务名系统收起了流氓本色,恢复成抽象文艺派。
经过017的翻译后,他们才读懂任务——玩过山车和摩天轮,在到达最高点时表白。
易迟翻了下游乐场的地图册,“过山车吧,比较近。”
钟栖无所谓:“好。”
现在是节假日,人空前的多,各处都排成贪吃蛇队形,而且还是条垂暮之年的老蛇,隔半天才挪动一下。
他们干脆使用钞能力,买了两张速通票,直接进入通道口。
“你是不是男人?”前边一个男生声音紧绷,强撑着气道,“这个很吓人吗?”
“哈?!开什么玩笑?”另一个男生死死扒着对方的手,同样嘴硬道,“我可是飞天小王子!”
“那麻烦小王子放过我的手好吗?”
“……你这么小气是吧?”
“不过为什么刚刚看它没这么陡峭啊?”
“你在想啥,这好歹是亚洲第一垂直过山车,你怂就直说。”
“……”
钟栖听着他们的对话,侧过眸,看见易迟正眼也不眨地盯着过山车轨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思索了下,心下了然,伸手拍了拍易迟的肩膀,难得体贴道:“你待会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抓住我的手。”
他十分善解人意,补充道:“不用害羞,这是每个真男人都应该做的事情。”
“……”
易迟视线落在他身上,沉默了会儿,轻笑一声,应道:“好啊。”
……
为了易迟着想,钟栖挑了居中的一排位置,那对胆小兄弟刚好就坐在他们后一排。
真坐上来后,那种压迫感还是不太一样。
那对兄弟的屁股刚沾上坐垫,腿就软了,默默对视几眼后,不约而同地逃离座位,选择珍惜生命,不玩了。
钟栖检查好安全带,听见后排落荒而逃的动静后,看向易迟,到底怕他会被吓出心脏病,伸手摸向他的胸口。
易迟身形一顿,目光探寻地看向他。
钟栖没说话,感受了会儿掌心下的心跳,才奇怪道:“好像跳得也不是很快,你不紧张吗?”
“紧张。”易迟把胸前的手拽下来,转而握入掌心,语气平稳地又强调一遍,“很紧张。”
“……”
钟栖半信半疑地眯了眯眼,但也没有把手抽出来。
工作人员确认好每排护杆都锁紧后,启动过山车,冲游客挥手道:“祝大家玩得开心哟!”
过山车缓缓驶出洞口,爬上陡峭的斜坡,齿轮相继咬合,不断传出咔哒声,随着视野越来越开阔,乘客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到达最顶点时,车身还要死不活地停留几秒。
但正好给了钟栖完成任务的机会。
为了不社死,他们特意挑选了一个小众语种——塔吉克语。
钟栖摸了摸鼻梁,还是不太适应在大庭广众下说这种话,酝酿了两秒,才开口道:“тубаманмаъ?ул!(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过山车呼啸而下,犹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立马响起,宣泄着恐惧与激动。
易迟应该没骗他,他的手被越握越紧,无法挣脱。
过山车在轨道间飞速穿梭,强烈的失重感让人几乎感受不到心跳,绕过最后一个弯道后,速度才逐渐减慢,最终平稳停在终点。
……
钟栖吐出一口气,意犹未尽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看向易迟,兴奋道:“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
“嗯,有点。”易迟终于松开他的手,坦然承认。
他们解开安全带,正准备起身离开座位时,身后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Салом!(你们好!)”
然而他们俩都没有听懂这句鸟语,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камеистед!(等一等!)”女人迈开脚步,追赶上他们,“麻烦等一下!”
钟栖被身前冒出的陌生女人拦住脚步,疑惑道:“请问你是……?”
“不好意思,没想到能在这里听到母语。”女人露出友好而腼腆的笑容,难为情道,“我有点太激动了。”
已知他们现在身处华国,遍地都是汉语。
那她口中的母语,只能是刚刚钟栖大声示爱的塔吉克语。
钟栖:“……”
钟栖:“???”
说好的小众语种呢?
说好的全球使用率仅0.1%左右呢?
女人并不知道面前的男生已经尴尬到脚趾扣地了,赞许道:“你们很般配,也很勇敢,我为你们的爱而感动。”
“……”
勇敢但丢脸的钟栖不想说话。
易迟只能应道:“谢谢。”
女人离开前笑意盈盈,又叽里咕噜地用塔吉克语跟他们说了句话,大概是什么祝福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