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宿舍时,天色已经暗沉。
张阳听见声响,随口问道:“回来了?外面还在下雪吗?”
易迟先一步进门,应道:“嗯,还在。”
“哦。”张阳点了点头,视线下意识掠过易迟,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迟疑片刻后,又重新转回易迟身上。
他上下扫视了遍,目光最终落在易迟脖子上的那条黑色围巾,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这么拙劣的手工,一看就知道是钟栖织的那条!
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你快摘下来。”张阳想起上次碰它,钟栖凶神恶煞的模样,惊恐道,“不然钟栖看见可能会揍你。”
而且据钟栖所言,这条围巾可是要送给喜欢的人的礼物,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在说什么?”钟栖此时恰好走进宿舍,听见这话,语气散漫道,“我要揍谁?”
张阳见钟栖也回来了,在心里为易迟默哀一秒,又劝钟栖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我们要有一颗宽容的心,退一步海阔天空,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
钟栖不明所以,但听出张阳是想让自己不要和易迟动手,立马义正言辞道:“少污蔑人,我是那种家暴的渣男吗?!”
张阳闻言,欣慰道:“好,不家暴就好。”
张阳:“……”
张阳:“???”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大脑一片混乱,只留下无数个问号,震惊道:“我靠?!你刚才说什么?家暴是什么意思?!”
钟栖慈爱地看着他,“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意思。”
“你们……”张阳指了指他们俩,嗓音微微颤抖,难以置信道,“你们在一起了?”
“是啊。”钟栖坦然承认,而后对上他十分受伤的眼神,不解道,“你这是什么反应,你不会喜欢我们两个吧?”
“屁!我可是纯正大直男!”张阳誓死捍卫自己的性取向,“虽然你们确实很帅,但丝毫引诱不到我!”
他捍卫结束,黯然神伤道:“就是我们宿舍一下子脱单两个,对我的打击太大了。”
“不会吧。”孟文瑞早在余婧婧的耳濡目染下,看破了一切,因此对张阳的难以接受感到有些稀奇,“你真的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吗?”
张阳:“……”
张阳:“你早就看出来了?”
张阳不给孟文瑞开口的机会,死一般地平静道:“好好好,原来只有我是小丑。”
其他人:“……”
好怕他被气疯。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张阳缓过气来,对他们正色道:“放心,我们不搞歧视,你们尽情谈吧。我就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哦早生不了。”
钟栖笑了笑,顺手和他击了个掌,“谢了兄弟。”
*
翌日。
宿舍内一片昏暗,只有电脑屏幕上发出细微的光芒,映照在两人脸上。
张阳和孟文瑞紧紧相拥,裹着同一条被子,只露出两双半闭不闭的眼睛。
孟文瑞:“这人是不是那个邻居?”
张阳:“等会儿啊我仔细看看。”
孟文瑞:“你他妈眯着个眼能看见什么?”
张阳:“你牛逼你自己睁开眼看!”
“……这是那小孩的爹。”一道声音从他们背后幽幽响起。
张阳和孟文瑞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搂住对方,鬼哭狼嚎道:“啊啊啊啊谁在说话?!”
“……你们爹。”钟栖无语地看着他们,想不通道,“就你们这样,还看鬼片?”
“跟你这种唯物主义战神说不通。”张阳摆了摆手,振振有词道,“我们这是在锻炼胆量!”
孟文瑞回头看向钟栖,惊魂未定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儿声响都没听见?”
“刚回来,看见你们在沉浸式自己吓自己,不好意思打扰你们。”钟栖不理解但尊重,懒洋洋道,“你们继续看吧,我上床躺一会儿。”
等钟栖的身影隐入床帘后面,孟文瑞重新点开播放键,摄人心魂的音效再次响起。
“你他妈能不能别抖了?抖得我心慌。”
“哇塞你好意思吗?明明就是你在抖!”
“……”
“啊啊啊啊啊有东西在碰我的脚!”
“你他妈神经病啊?那是我的脚!”
“你变态啊!你碰我脚干什么?!”
“我靠?!明明是你先碰我的!”
在他们俩差点打起来之前,宿舍门突然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张阳和孟文瑞这次听见开门声了,又是闭着眼睛一通乱叫,等冷静一些后,才认清那人是易迟。
孟文瑞精疲力竭,嗓音嘶哑道:“你回来了?”
“嗯。”易迟应了声,“怎么不开灯?”
“我们在看鬼片,需要一点氛围感。”张阳跟他解释完,想起易迟也怕鬼,热情邀请道,“你要不要也一起来看?”
窝在床上的钟栖听见他们的对话,怕易迟不好意思拒绝,掀开床帘,想让他们别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