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那天。

冬日的太阳内敛含蓄，金色光辉穿过淡薄的云层，洒落大地，不似夏日那般炽烈张扬，却同样带来融融暖意。

湖边，钟栖身段落拓，姿态闲散，单手倚着栏杆，只有时不时轻敲一下的食指，泄露了些微的紧张。

他今天难得规规整整地双肩背着书包，就是因为里面放着他近一个月的心血。

不过虽然耗费了许多精力，但成品依旧差强人意，也不知道易迟会不会嫌弃。

还怪押韵的。

钟栖胡乱想着，没过多久，余光就瞥见一道颀长身影，正踱步朝自己走来。

“等很久了？”易迟在他身前停下。

钟栖：“没有，我也才刚下课。”

因为圣诞节不是法定节假日，又不在周六日，所以景大还是照常上课。

钟栖从栏杆边直起身，和他并肩行走。

他扫了眼周边的景色，有些微妙道：“怎么突然想来这儿了？”

易迟垂眸看他，“认不出来了吗？”

钟栖一哂，“怎么可能。”

这里是情人桥附近，上一次来，还是为了完成任务。

不过他们这次没走人挤人的情人桥，而是选择了沿湖散步。

但即便这样，旁边还是有很多成群结队的小情侣在约会。

“把你的衣服拿走，挡住我漂亮的裙子了。”路过的一个女生把肩上的衣服还给男朋友，咕哝道，“这个天气，真的会下雪吗？”

钟栖闻言，掀起眼眸，望了望天色，也想跟着吐槽一下。

气象台大概是预测错了，这天气没有丁点儿要下雪的迹象，也不知道如果没有初雪的祝福，他能不能表白成功。

“在看什么？”易迟看他神色忧愁地抬着头，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没事。”钟栖收回视线，“在看会不会下雪。”

“喜欢看雪？”

“……”钟栖瞥了眼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是喜欢看雪，而是喜欢和他看雪。

易迟这么不解风情，自己真的能表白成功吗？

“还行，就是觉得圣诞节碰上初雪，非常……”钟栖谨慎地把“浪漫”两个字咽回去，转而道，“美妙。”

易迟抬了抬唇，认可地点了下头。

他们俩人高马大，混在一群小情侣中间，存在感极强。

更何况两人还是景大众所周知的双校草，刚入学没多久，就在军训采访视频里暧昧丛生，滋养了一批CP粉。

他们这会儿出现在以约会圣地著称的情人桥附近，引得四周的人总忍不住偷瞄他们，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嘴里窃窃私语，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钟栖被看得有些尴尬，小声道：“我们是不是有点突兀？”

易迟眉梢微挑，“怎么突兀了？”

钟栖以目示意从四面八方隐隐投来的目光，“不突兀怎么都在看我们？”

“不知道。”易迟淡定自若道，“不都是在约会吗，哪里突兀了？”

“……”

钟栖被他口中的“约会”冲击了下，怔了怔，嘴角弧度疯狂上扬，根本压不住，清了清嗓，努力淡定道：“也是。”

钟栖应完，自信地把表白成功率往上调了调，而后目光往易迟手边瞥去。

他老早就注意到了，易迟手上提着个精致大方的礼物袋，就是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勾引得他好奇得要死。

但又不好直接问，钟栖想了想，旁敲侧击道：“唉，我书包好空啊，背着不太舒服，你要不把袋子装进我书包里，还不用一直提着。”

他说着，为了增加可信度，还装作不适地左右挪动书包。

易迟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勾起唇角，意味不明道：“不好吧，这是要送给我喜欢的人的。”

“……？！”

钟栖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停下动作，错愕地抬眸看向他，思绪禁不住乱了下。

虽然易迟说是约会，但也有可能只是好朋友之间的玩笑消遣。

最关键的是，易迟看上去，并没有要把礼物送给自己的打算。

“你……”钟栖放缓脚步，喉咙紧了紧，“有喜欢的人了？”

如果易迟真的喜欢别人怎么办？

那他还要表白吗？

表白以后他们还能做朋友吗？

那他可怜的围巾岂不是要不见天日？

如果他诅咒那个人不喜欢易迟的话，会不会有点太恶毒了？

钟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腕骨突然被人拉住。

“所以……”易迟把袋子挂在他手心，温声道，“这个是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