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迟看他神色不太对,有点后悔刚刚逗他了,“抱歉,第一次跟人表白,有点不知所措,还得你给我话头。”
“钟栖,我喜欢你,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其实我已经追了你很久了,但我感觉你应该不抗拒?”
“所以我想问一下,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追你吗?”
易迟缓缓说着,嗓音低沉到近乎温柔,目光认真而执着地落在钟栖身上,不偏不倚,似乎全世界只剩下他眼前的人。
钟栖心情大起大落,心跳如鼓,撞击着胸膛,黑亮的双眸圆睁着,看上去有些呆。
他眨了眨眼,确认刚刚听到的话不是幻想,顿了顿,拒绝道:“不可以。”
“……”易迟抿了抿唇,长睫下垂,耐心问道,“为什么不……”
他话音未落,就被拥进一个温软的怀抱中。
“因为不想你追。”钟栖下颌抵在他肩头,耳根灼热得发红,说出的话却很直白,“我想谈恋爱了,男朋友。”
“……”
不知过了多久。
易迟握住钟栖的手臂,将人拉离一步,但仍旧是近到气息纠缠的距离。
他垂眸敛目,深深地看着身前的人,捏了捏钟栖的耳垂,声音有些哑,明知故问道:“你叫我什么?”
“……”红晕迅速从耳根蔓延到脸颊,钟栖眼神闪躲,不是很好意思重复,但又被威胁似地捏了下耳垂,只能无奈道,“男朋友。”
易迟松开手,眼底笑意丛生,重新把人抱住,应道:“嗯,男朋友。”
他说完,下一秒,有东西纷纷扬扬地落在稀疏的枝叶上,发出细微声响。
十二月的初雪,姗姗来迟,又适当其时。
钟栖一怔,视线放远,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绕过湖边,走到了情人桥附近的小树林,四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居然下雪了。”钟栖有些惊喜道。
没想到这么幸运,他们真的能遇上初雪。
易迟拂去他发间的细雪,问道:“冷吗?”
钟栖年轻气盛,感觉十分良好,“不冷。”
“……还是冷一下吧。”易迟对着礼物袋,下巴轻点,“拆开看看?”
钟栖顿了顿,接着才反应过来,依言打开袋子,认出是什么后,没忍住挑了挑眉。
——里面赫然躺着一条深红色围巾。
“喜欢吗?”易迟把围巾取出,搭在他脖子上,裹起来,又细致地掖了掖。
易迟大概是因为有裁缝的基本功,围巾也织得很好,针脚细密,触感柔软,看上去甚至能拿出去卖。
“喜欢。”钟栖低头任他动作,“不过好巧。”
易迟:“嗯?”
钟栖从背包里拿出黑色围巾,神色复杂,分不清是懊恼更多还是好笑更多,扬眉笑道:“怎么就撞礼物了呢?”
他说着,也把围巾往易迟脖子上系。
两条围巾,一黑一红,黑的冷峻,红的热烈。
但比起易迟那条,钟栖这条就明显潦草多了。
钟栖对比了下,很有自知之明地警惕道:“你不会嫌弃我的吧?”
易迟闻言,失笑道:“不会。”
“那就好。”钟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前段时间经常不在宿舍,难不成就是在织围巾?”
易迟反问:“你不也是?”
“……”
他们俩对视片刻,大概是觉得躲着对方准备同一件礼物,有点太幽默了,同时偏过脸笑了起来。
易迟看着他张扬惹眼的笑容,静了静,抬手碰了碰脖颈间的围巾,再次道:“钟栖,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我不会嫌弃。”
“……这算什么。”钟栖感觉心脏被猫轻轻挠了一下,泛起麻痒,对他道,“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易迟看着他,欣然道:“好。”
钟栖被他看得心头一紧,果不其然,下一秒,易迟欺身而上,就近把他抵在身后的树上,手掌适时地垫在后脑勺下,倒也不疼。
易迟垂下眼睫,亲了亲他的鼻尖,意有所指地轻声道:“那可以送我这个礼物吗?”
易迟平时清冷沉稳,身上永远萦绕着木质调香气,冷淡中又带着温和。然而此时此刻,这团冷木似乎被点燃了,火舌灼烧眼底,透着让人脊背发软的危险意味。
——是一个有点陌生的易迟。
钟栖见状,有些愣住,唇齿不自觉地轻启,易迟却把它当成暗示,微微侧头,想要吻上那片柔软的唇瓣。
钟栖及时回过神来,立马躲开。
“……”
“这位同学。”钟栖推开易迟的肩膀,眼睛很亮,笑里藏着狡黠,有种捉弄人的愉悦,“初雪祝福的是纯洁的爱。”
他语重心长地劝道:“所以我们今天还是纯洁一点比较好。”
易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