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外卖。”
钟栖站在易迟家门前,食指轻扣了扣门板,刻意压着嗓子喊道。
易迟在房间里听到这声音,怔了一下,而后眉梢扬起,踱步走到门边,却不开门,好整以暇道:“不好意思,我好像没点外卖。”
门外的人声音依旧含糊不清:“那大概是别人给你点的吧。你快开门,我还赶着下一单呢。”
“谁点的呢?”易迟慢悠悠道,“我想想,难不成是我男朋友?但他不是在跟别的女生聊得正开心吗?”
钟栖:“……”
他要再听不出来就是真傻子了。
钟栖面无表情道:“你开不开门。”
易迟怕再逗下去不好收场,抬了抬唇,伸手把门打开,继而掀起眼皮,看清楚身前的人后,瞳光闪了闪。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钟栖穿正装。
钟栖平时随性散漫,爱穿卫衣休闲裤,此时却一身浅灰色西装,剪裁合身的衣料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年轻气盛,意气风发,唯独手边拎着的披萨盒与这身衣服格格不入。
“谁跟女生聊得正开心了?”钟栖反手把门关上,倍感冤枉,“你怎么还污蔑人呢?”
易迟弯腰把拖鞋摆在他脚边,垂着眼睫,眼底意味不明,“没有吗,不是还对什么荔枝春风满面吗?”
“……”钟栖无奈道,“赵明晞的话你也敢信?”
易迟撩起眼皮看他,不置可否。
其实他倒也不是信不过钟栖,只是钟栖虽然说自己从没喜欢过女生,但在开窍之前,确实直得不能再直,一度直得他绝望,因此易迟直到现在,都没什么安全感。
钟栖对上他的视线,眉心一跳,“……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渣?”
易迟抿了抿唇,正要说些什么。
钟栖却又软下语气,凑上去亲了下他的唇边,轻声道:“我只喜欢你,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呢?”
“……抱歉。”易迟也自知不太讲道理,捧起他的脸颊,吻上他的唇瓣,和钟栖的浅尝即止不同,耐心地厮磨了一番,才回道,“想你。”
“……”
钟栖被他亲得耳根有些发红,偏开视线,晃了晃手中的披萨盒,提醒道:“再不吃就要凉了。”
易迟轻笑了声,点了点头。
桌边,易迟把包装盒拆开,戴上手套,递给钟栖一片披萨。
这份披萨是钟栖从宴席上离去时,特意让人打包带走的。据说饼底都是用面团现揉而成,秘制馅料均匀地铺满饼面,经高温烘烤后,金黄焦脆的饼边裹着拉丝的芝士,常常供不应求。
钟栖吃得很享受,易迟看他不自觉地微眯起眼,像是才想起来一般,问道:“赵明晞说我什么了?”
钟栖一愣,语气随意道:“没说什么啊。”
易迟眉目沉静地看着他,不接话。
“……”钟栖叹了口气,把手边的披萨放下,语速放缓,认真道,“真的没说什么,赵明晞很欣赏你,我也很放心。”
易迟闻言,有些稀奇道:“放心什么?”
“放心你不是朵纯洁的白莲花。”钟栖满怀甚慰。
不过如果易迟真是朵纯洁的白莲花,他也会让许世宏那种人渣得到报应的,钟栖阴恻恻地想。
易迟听到这话,喉间溢出声笑,颔首道:“嗯,我不是。”
……
钟栖过来时没带多的衣服,因此只能借易迟的衣服穿。
易迟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挑了套睡衣,递给他。
钟栖随手比对了下,感觉还挺合身,突然想起上次来易迟家过夜时,给他的衣服似乎也格外的合适,挑了挑眉,好奇道:“这又是你以前的衣服?怎么都穿不上了还留着呢?”
“嗯。”易迟淡声道,“勤俭持家,不好吗?”
“……挺好的。”
钟栖拿着睡衣进浴室,洗完澡后,换易迟去洗。
“吹风筒在这边。”易迟给他指了个位置。
钟栖点点头,“知道了。”
他坐在床边,拎着吹风筒,把头发吹得半干后,刚准备关掉电源,就听见易迟叫了他一声。
“什么?”钟栖没太听清,走到浴室门边,问道,“怎么了?”
“我拿错短袖了。”易迟的声音透过窗玻璃,“你帮我从衣柜里随便找件长袖吧。”
“好。”钟栖话音刚落,转身就走,因此没听到易迟补充了句从右边的衣柜拿。
钟栖回到卧室,就近打开左边的衣柜,正要挑衣服时,看见眼前的画面,却愣住了。
偌大的衣柜里,放满了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里面的衣服色调或温暖或明快,一看就不是易迟的风格。
钟栖立在原地,惊疑地皱起眉头,咕哝道:“难道这才是易迟的真面目?”
他在这边出神想着,易迟意识到什么,干脆穿着件短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