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教室里的学生们几乎是不约而同般第一时间冲了出去,每每到临近午饭的课,教室里收拾书包的动静总会提前五分钟沙沙响起。
谷霖则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包,她今天的午饭已经吃过了。
晏予真特意来学校找谷霖。她发现在没确认关系前,她还可以几天不见谷霖,手机联系就行了。确认关系后,她只想每时每刻都能见到谷霖。
“你好,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晏予真回头看到一个男生,摇了摇头,“你好。我不想。”
男生下意识追问,“是有男朋友了吗?”
晏予真认真回答,“拒绝是我的权利,和我有没有恋人构不成因果关系。”
男生一时赧然,“打扰了。”
谷霖走出教学楼,视线落在那抹明矾蓝的身影上,快步走过去,“予真,你怎么来了?”
晏予真歪头轻笑,“来看看我女朋友呀。”
谷霖抬手捋了捋晏予真的发丝,“我也想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好,那我们回家。”
谷霖边走边捏着晏予真的手指,“刚刚那个男生是?”
晏予真顺势勾住谷霖的指尖,“他只是经过。”
谷霖顺势握住晏予真的手,“那我呢?”
“你是……”晏予真故意停顿了一下,“岸。”
谷霖脚步微顿,轻轻笑了,“我很开心。”她继续认真补充着,“予真,我希望我们能长长久久,但我也知道风本身就是自由的。”
晏予真琥珀色的眸子映衬着晴日的暖,“可岸会在那里,经历漫长的季节,不论是哪个季节,都会有风途径。”
谷霖牵起晏予真的手,“我觉得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晏予真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也觉得我好幸福。”
热恋是一看到对方就忍不住笑,是脱口而出却浑然不觉甜腻的情话,是一个人开口,另一个人就能立刻跟上,话题好像永远都说不完。幸福因此变得简单,仿佛一辈子就该是这样美好。
·
谷霖打开窗户,束好窗帘,让风在家里流动起来,绿植随风摇曳着。
晏予真歪在沙发上,捏着琥珀的爪子,“琥珀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啊。”
谷霖笑着回头,“你这么喜欢琥珀,可得常来。”
晏予真笑着抬眸,“还喜欢你呀。”
谷霖看着晏予真潋滟的眼波,走过去揽住晏予真的肩膀,“今天吃蜜了?”
晏予真头倚在谷霖的肩膀上,“我心花怒放,所以口中生华。”
谷霖微微侧头,将额头轻抵在晏予真的额头上,“你再这样撩我,我可要变成唯心主义了。”
斑驳的光影在两人呼吸交错之间浮动,晏予真凑近谷霖,两人的睫毛几乎相触,“随心唯我,观外唯物。我觉得很好啊。”
谷霖的手指收拢,视线不自觉下移落在晏予真的唇上,随后又强行移开视线与晏予真对视,轻轻叹息,“我投降了,别考验我予真。我自制力没那么好的。”
晏予真笑着拉开距离,“你怎么知道我在考验你?”将脸埋进谷霖的颈窝。
谷霖侧头轻轻蹭了蹭晏予真柔软的蓝发,“晏小姐心思玲珑,这一点我已经亲自领教过了。”
晏予真笑着抬眸,“谷教授目标明确,不可不谓令我称叹的执行者。”
被晏予真这样揶揄,谷霖丝毫不慌,“我们不是周瑜打黄盖吗?而且,我会用心经营的。”
晏予真戳了戳谷霖的肩膀,“谁是周瑜,谁是黄盖?”
谷霖轻声应着,“阳光炽热,月色皎洁,看起来好像截然不同,但日耀月辉,实际上是相互的。”
晏予真轻哼,“狡猾。”
谷霖轻轻将下巴搁在晏予真的肩膀上,“我倒觉得这叫机智。”
晏予真笑着捏了捏谷霖的肩膀,“给你厉害的。”
“对了,我有事想和你说。”
谷霖抬头,“什么?”
晏予真双手挥舞,“我想画一部女性题材的漫画,名字就叫《她们的故事》,我还想把这些故事写下来。”
谷霖看着晏予真,就像群山看着潺潺的溪流,即使早就知道她的目的地是汪洋大海,但当她真的汇入大海,依然会忍不住感慨视野的跃迁。“需要我做什么?”
晏予真笑嘻嘻抓着谷霖的袖子,“我想采访廖姨,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
“好”,谷霖抬手摸了摸晏予真的脑袋,“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画?”
“随时。我想先问问廖姨的意愿,再看她什么时候有空我再过去。”
“好——我帮你问她。”
晏予真轻轻捏了捏谷霖的手指,“你可真好呀。”
谷霖手指伸展,将晏予真的手卷进掌心,笑着调侃,“这就好了?我反而更希望你把好这个结论延长论证。”
“这么喜欢被考验?”
笑意滚过谷霖的嗓音,“不算吧。这是我应该给你的诚意。”
晏予真脸颊发烫退后,“有时候也不用太直接。”
谷霖挪近,正要开口却被琥珀打断,“喵呜!”
琥珀的尾巴被压到了,谷霖赶紧坐好,轻轻抚摸着琥珀的背安慰,“妈妈错了,不会有下次了,还疼吗?”
“嗷呜——”
晏予真笑着调侃,“这不得给琥珀加餐呀。”
“必须得加。”谷霖起身去给琥珀做饭。
晏予真轻笑,“还真是行动派。”
谷霖将营养餐盛到琥珀的碗中,“吃吧。”
“嗷呜呜——”
口袋中的手机震动,谷霖洗了个手,拿出手机查看。
余阿姨:可以帮阿姨一个忙吗?
谷霖:我正好有空,有什么需要的您别客气。
余阿姨:我想回家一趟,我自己的家,就在临海市,你可以送我去吗?
谷霖:好,您在家等我。
余阿姨:谢谢。
余美给谷霖发了新家的地址。
晏予真半蹲在琥珀身边,仰头看着谷霖,“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
谷霖点点头,“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余阿姨需要我帮忙。”
“那我在家等你,刚好可以陪琥珀。”
谷霖心中一暖,她总是能明白我所有的顾虑,“好,我会尽快回来的。”
·
余美穿了件红色的针织衫,灰白的头发梳了辫子,谷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虽然谷霖没有见过年轻时的余美,但谷霖觉得今天的余美最像她自己。
“余阿姨,咱们走吧。”
“嗯。”
谷霖推着余美的轮椅,吱呀吱呀响着,在柏油路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身影。
车窗风景不断变换,从高楼大厦到依山傍水的村落,路灯一路伫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