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只有你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谷霖：好，那我和琥珀在家等你。
天公作美，雨势渐小，“雨快停了，也许真的能看到月亮。”谷霖拿了一本书下楼去等晏予真。
·
晏予真捧着一盆赤龙含珠月季，轻声轻脚地按指纹开门。
“喵呜——”琥珀蹲坐在门边歪着脑袋看着晏予真。
晏予真连忙示意琥珀噤声。
谷霖听到琥珀的声音，佯装不知，一副沉浸在书里浑然不觉的模样。
晏予真悄悄靠近，“surprise！”
谷霖作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眼中却满是笑意，“怎么来了也不给我发个消息。”
晏予真笑着把赤龙含珠递给谷霖，“喜欢吗？”
注意到晏予真并没有被雨淋湿，谷霖笑着回应，“很喜欢。”她将月季安置在向阳的花架上。
琥珀跳上去嗅了嗅。
晏予真背着手看着谷霖的背影，“咱们去露台吧，我记得你那里栽了一个很高的梧桐树。”
“好啊。”
晏予真边走边问，“你为什么在院子里栽树？”
谷霖牵起晏予真的手，“我喜欢树，院子里的树越高，我就觉得自己离天空越近。我喜欢这种感觉。”
晏予真的思绪不自觉回到从前，“你这话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什么样的故人？”
晏予真笑着，“可以说是很熟悉的陌生人。我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但我们聊得很多。”
谷霖盯着晏予真，“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晏予真摇了摇头，“重要，但算不上很。”
谷霖脚步一顿，“为什么？”
晏予真笑着回答，“因为现在在我心里，你才是更重要的人呀。”
谷霖愣了一下，眼中笑意微微回转，“你这个回答我听得很开心。”
“嗯哼，这就没了？”
谷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你也是我心里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晏予真故意刁难，“还有吗？”
谷霖笑着牵起晏予真的手，语气却格外认真，“你是我第一个心动的女孩。”
晏予真的耳朵发烫，轻咳一声，“我随便问问。”
谷霖笑着回答，“但我不是随便说说。”
“咳，我知道。”
“嗯，我知道你知道。”
晏予真挣开谷霖的手，“快走了。”
谷霖笑着跟在晏予真后面，“知道了。”
·
晏予真沿着旋转步梯向上，坐在梧桐树粗壮的枝丫上。
谷霖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看着天上冒出云层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好亮”，晏予真笑着看向谷霖，“让我想起那篇《英国泰晤士报文学增刊》的书评。”
谷霖轻笑，“你想的这个可真是够辛辣的。”她的声音如同流水里皎洁的月色，“为天上的月亮神魂颠倒，对脚下的六便士视而不见。”
晏予真指尖轻抚着梧桐树枝，“现实和理想，责任与自由，总是很难平衡的。”
谷霖看着月亮，对晏予真说，也是对自己说，“做出了选择，就不能当做没有选过。”
晏予真微微挑眉，“要是不知道自己做出了选择呢？”
谷霖低头与晏予真对视，“我觉得大多数人都无法避免被推着走，只是发生的时刻会有所不同。也许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选择，但我们依然会进行自愿或不自愿的选择。因为活着本身就已经足够重要了。”
晏予真靠进谷霖怀中，“不愧是哲学老师啊，你这张嘴啊，总是能说出令我心颤的话。”
谷霖抱住晏予真，“只是心颤吗？我还以为你会说心动呢。”
晏予真从谷霖怀里退出，刻意揶揄，“看不出来谷教授还是痴心情爱的人啊。”
谷霖轻笑，“因为对象是你。”
晏予真忽而问谷霖，“你觉得痴心是好事还是坏事?”
谷霖摇了摇头，“这是一场豪赌。”
晏予真忽的笑了，“你有信心吗？”
谷霖看着月亮，“我想有。就让今晚的月亮为我们作证，以后每夜的月色都是我们来日方长的见证。”
晏予真倚靠在树干上，“毛姆说得根本不对。漂亮的女人不一定想嫁给无趣的男人，她们可能更喜欢有趣的女人。”
谷霖心中悸动，她将拇指轻轻按在晏予真的额头，克制地在自己的拇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因为有脑子的女人并不一定想娶漂亮的男人。”
晏予真靠进谷霖怀中，“漂亮的女人想和有趣的女人一起睡。”
谷霖将下巴轻轻抵在晏予真的头顶，“有趣的女人很愿意。”
“啊唔——”
晏予真向着梧桐树下一瞧，琥珀正沿着步梯上树，“当然也包括我们的琥珀。”晏予真将琥珀抱在怀里。
谷霖看着晏予真和琥珀，心中的甜蜜无法抑制，“有趣的女人最好还要有一只可爱的小猫。”
晏予真故意调侃着，“还要有一张漂亮的脸蛋。”
谷霖挑眉，“她还有有趣的脑瓜。”
“有吗？”
谷霖忽然俯身凑近晏予真，鼻尖几乎要触碰上，“没有吗？”
晏予真觉得空气突然变得滚烫了。琥珀被两人挤到，“喵呜”，沿着步梯走了。
谷霖并不退开，“怎么不说话了？”
晏予真伸手推了推谷霖的肩膀，“琥珀都走了。”
谷霖像是才发现一样，不慌不忙，“所以呢？”
晏予真的耳朵又不受控制地变烫了，“所以你快点下去。”
谷霖终于放过晏予真，“好，我先下去。”
晏予真轻哼，小声嘀咕，“学坏了。”
谷霖并未停下脚步，故意笑着问晏予真，“予真，你刚刚说什么？”
晏予真先一步挤进室内，“不告诉你！”
谷霖只是笑着，并不追上去，轻轻关上露台的门，留下明窗一角。
天边的明月不知何时被云层遮住，仍亮着的灯火一户户熄灭，世界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