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沉寂了许久。
呜呜的风声又开始在窗户边作乱,连带着细碎的雨滴一同侵袭,故意在透明的玻璃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白色的划痕。
“想。”
这一声轻如呢喃,却在此刻安静的卧室内,将整片旷野点燃。
做出选择后的下一秒,宁湫便在黑暗中再次感受到熟悉触感的贴近,带着滚烫的温度,重重地落在她的唇瓣。
只不过,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激烈得多,也危险得多。
时佟的手臂猛地伸出,直直横亘过她的腰际,将她这块燃料往自己这边拉动。
两人的距离愈发紧密,密不透风。两相贴合的唇齿也相缠得激烈,严丝合缝,不留下任何喘息的余地。
唇瓣被轻轻啃咬、含|吮,原本紧闭的齿关被强势地撬开,躲藏在其中的舌尖很快被寻觅到。
急切地、汹涌地纠缠在一起。
将内里的那点清甜滋味全数掠走,又贪婪裹到另一边,将其彻底尝尽。
“滴答、滴答。”
空气中,除了窗外稀疏的雨滴敲击玻璃的声音,剩下的,就只有因为亲吻而生出的细碎水泽声响,在这昏暗暧昧的四周悄然飘散。
吻得激烈,吻得疯狂。
到最后,宁湫的大脑一片空白,又忘记了呼吸。她只能无助地仰着头,双手无力攀住时佟的后背,紧抓住那团早已凌乱不堪的布料,徒留下一团紊乱的褶皱。
感受到怀中人不适的微弱轻哼,时佟终于舍得松开些许。
但他只让开不到一寸的距离,两道混乱的呼吸不断交织、碰撞,结合在这狭小的空间,瞬间将这带有凉意的空气点燃。
那无端的引线顺着这潮湿的气流,一路往下延伸。滋滋的火花重现,最后,“砰”的一声,在心脏处轰然炸响,带领着血液更快速地向四周流动。
意志和情感,皆被这汹涌、澎湃的热意扰得彻底迷乱。
时佟刚想再多退开一点,帮宁湫调整下凌乱的呼吸节奏。
下一瞬,那喘着粗气的声音却又主动地向他靠拢。宁湫低下头,伸出那双纤细的小手,摩挲着,努力地将他睡衣的纽扣,一颗一颗解开、散落。
时佟没阻止,只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躺着,任由对方动作,感受着那微凉触感轻触过自己的胸膛。
而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紧紧盯着她。
在微弱光线的支持下,缓慢、灼热地在她身上逡巡。
身上的这些阻碍,确实很多余。
睡衣扣子解开到最后一颗,宁湫刚想继续帮他把它往下拉扯。
时佟却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其单手利落地将身上那件碍事的上衣剥落,扔在床边。
接着,那狂风骤雨般的吻,再次席卷而来。
掠夺、相缠、吞咽,本就没恢复的呼吸,在此刻干涸得更紧。
宁湫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抓住些什么来稳住自己。
这次,没有了衣料的阻挡,她只能徒劳地,在那宽阔、紧实的背脊上留下道道红色的痕迹。
细长的几条浮现,让人触目惊心。
亲吻持续着,那箍在她腰际的手臂,忽而不见了踪影。
“啊——”
抑制不住的惊呼从喉咙中溢出,宁湫的身体骤然紧绷,手也抓得更紧。
时佟连忙退开,眼神里闪过慌乱,连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宁湫摇摇头。
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她整张脸已经彻底染上了熟透的粉,连眼尾都泛着水光,也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就是…你刚刚突然碰我,我没反应过来。”
时佟哑着声音,额头抵着她的,克制地问:“那还要…继续吗?”
盯着那双隐秘烧着火的眼睛,宁湫点头,声音略轻,但异常坚定:
“要。”
时佟深深地她看了两秒,喉结轻轻滚动。
“…好。”
他刚准备重新低下头,再度落下亲吻,怀里的人却忽然伸出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时佟动作一僵,停了下来。
宁湫:“等一下。”
时佟呼吸沉重:“怎么了?”
宁湫没回答,只从他怀里钻出来,翻身去够床头的抽屉。
时佟:“?”
下一秒,那个无比眼熟的方盒子,被她郑重其事地放到了两个人中间的床单上。
宁湫红着脸,小声提示道:“现在,可以用到了吧?”
时佟愣了片刻。
视线往下拐,落在那盒从便利店买回来的东西上,随即反应过来,低声笑了。
他一把将宁湫捞回怀里重新坐好,伸手,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上面的温度烫得吓人:
“宁老板,你啊,平时吃饭不积极,在这个方面…倒比我还急。”
宁湫显然没明白这句调侃里深层的意思,微微歪头,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时佟笑着把那个盒子接过去,准备拆开。
包装被翻到背面,视线顺着手指拆卸的方向,一点点划过上面印刷着的详细字样。
忽而。
时佟原本还泛着热意的神情,慢慢凝固在了脸上。
见了他这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宁湫不解地问:“怎么了?”
时佟没说话。
他不信邪地凑近了点。
又确认了一遍。
再确认了一遍。
最后,他神情复杂地抬起头。
“宁老板。”
“嗯?”
宁湫乖巧地应声。
“你那天在便利店拿它的时候…”时佟满腔悲愤,“看规格了吗?”
宁湫茫然:“规格?”
时佟:“……”
时佟咬牙切齿:“就是平时你们买衣服常说的Size。”
宁湫眨眨眼,看了看那个盒子,又看了看他:“这东西…也有区别吗?”
当然有了!
区别可大了去了!
时师傅瞬间化身为时老师,将自己当年不知道从哪堂健康教育课里学来的知识一股脑倒给了这只毫无常识的小蜗牛。
宁湫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总而言之呢。”时佟艰难地总结陈词,“就像你不能把大码的服装往你身上套一样,到时候掉了就麻烦了,更不安全。当然了,我这个情况主要是因为尺码太——”
宁湫若有所思,忽而,恍然大悟!
她打断了他:“那,你…是和我一样,太瘦了吗?”
……
时佟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再也不迂回百转地瞎举例子了。
俗话说得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时佟直接一把宁湫重新揽入怀里,紧紧贴在她耳边,把方才没说完的后半句话,一字不落地补给她听。
听完这些直白的说明。
宁湫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凝滞。
时佟轻勾起唇角,浅浅地在她额上轻吻,低声问:
“这样说的话,是不是就知道了?”
宁湫把脸埋在他颈窝,轻哼了句“嗯”。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往下偏移,又很快收回来,像触电一般。
很快,她那嘴唇不自觉抿起,又松开,探出那一小点粉色的舌尖,润了润唇。
再抬头时,正对上时佟狡黠的目光。
时佟看着她:
“所以,要和它见个面吗?”
·
记忆在空白处浮沉,奇妙地,带领宁湫回到了从前。
十八岁那年,她迷上了书法,在家里胡乱写了很多字帖。宁父为了鼓励她,也为了留作纪念,特意托人从外边带回来许多做功考究的卷轴,各式各异。
她最有印象的,还是挂有粉彩笺的那条,很宽、很长。
她伸手,将置在那处的卷轴拿起。
卷面仍保持着合拢的状态。她拿在手里时微微皱眉。
一来是因为本身带着些分量,二来则是虎口根本无法将它完全圈住。
她只好将拇指与其余四指尽量分开,才勉强握稳。
缓缓展开后,里面的粉彩笺终于显露出来,色泽鲜嫩,粉中透棕。
她试探着,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抚过,先触到的是一片细腻丝滑,偶尔又会蹭过些微粗粝的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