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纸面特意留下的肌理,方便她提笔时吸墨落字。
她还想继续往下,探索这幅卷轴的更多细节。
可记忆里的画面忽而剧烈地晃动。
不知什么时候,那道本不存在于十八岁记忆中的高大身影,竟也拨开层层雾气,来到了她身边。
高大的身躯在她身边沉降,带着温热的体温贴在她身后,干净清爽的皂香气萦绕鼻尖。
“我们一起,可以吗?”
时佟的声音像是被砂砾磨过,哑得可怕。
她轻轻点头。
任由时佟的宽大的掌心将她的手包裹。带着她,将卷轴上剩下的几段字,一起耐心地补充完全。
一声压得极低的闷哼忽而穿透雾气。
卷轴、粉彩笺、十八岁的书房,一瞬间全部散去。
宁湫重新看清了眼前的人。
眼前的景象也终于重归真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发酸的掌心片刻,脸红得快要滴血。很快,又越过时佟的肩膀,试图去够床头柜上的的纸巾…
刚一跨坐,腰际却传来不轻不重的力道,直接将她彻底摁在怀中,维持着这份亲密的姿势。
微弱的光线下,两人正面相对。
不过因为体型差的缘故,她大半的身子都被时佟降下的阴影牢牢笼罩。
湿热的吻一点点从额间落到颈间,等那呼吸终于平复,时佟才缓缓抬起头。
宁湫和他对视着,清透的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没能完全散去的怔然。
“刚刚是你。”
他低下头,在她的唇上又落下一个吻。
声音低缓、诱人,蛊惑人心。
“现在,换我。”
“好,还是不好?”
二选一的明确选项再次抛来,宁湫扑闪着沾着水汽的睫羽,遵从着内心的声音,低声说:
“好。”
·
时间回溯,场景重置。
前半段她对时佟做出的那些举动,而今,又一一尽数、甚至加倍奉还了回来。
面前的人贪婪地吻着、亲着,温热的湿痕一路蔓延,宁湫受不住这份战栗,只好微微向后仰去。但因为身后那禁锢着自己的坚实双臂还在,她没能完全向后倒去,只能被动承受着这狂风骤雨般的索取。
一阵眩晕间,忽而,她又被拉回了原点。
同时,那道原本停留在她腰际的热源,逐渐移至了别处,不可言说。
昏暗处,宁湫紧抿着唇,眉头被这陌生的触感激得稍稍皱起,但很快,又被身前人温柔耐心地用亲吻一一抚平。
时佟察觉到她皱眉,动作跟着缓了下来。
他贴在她耳边,低声问:“不喜欢吗?弄疼你了?”
见她没能回答自己,时佟再度抛出问题:“继续,还是,停下?”
“继续。”
宁湫小声应答,声音微弱,速度倒快。
不过,这道回应声很快被窸窣的声响彻底盖过。
“好。”时佟轻勾起唇,眼底的火光彻底燃烧“这可是你说的,宁老板。”
他加重了力道,低下头,不断亲吻着宁湫的脸颊、嘴唇,将这周身散出的热度,挑拨得越来越高。
宁湫只觉得一阵又一阵海浪拍打在身边,带着陌生的温度,要将她彻底席卷、淹没。
酥酥的,麻麻的。
灵魂深处不断战栗。
她紧紧咬着下唇,搭在肩上的指节用力收紧,指端泛出明显的青白。
被更深入探索时,她终是忍不住,身体本能地往前倾,紧紧攀住时佟。
脑中火花四散,噼里啪啦,仿佛要把她所有的理智炸个干净。
恍惚间,身后那另一道长臂撤回,再度出现在她眼前。
五指张开,轻掐住她的下巴,把那咬得发白的唇瓣一点点强行掰开。
随即,那只手又游移到她脑后,往前按了按,将她按向自己的肩膀。
“别咬自己。”时佟喘着粗气,“咬这里。”
黏腻的水迹贴合在脸边,宁湫已经分不清这是生理性憋出的泪,还是混迹在一起的汗水。
在摇摇晃晃的沉浮中,她顺从地张开口,一把重重地叼住他厚实的肩。
时佟闷哼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却明显没有半点要躲开的意味,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本着将气氛烘托到极点的恶劣原则。
时佟再度低下头,凑到宁湫耳边坏心眼地耳语讲几句,声音过轻,被这黏腻的声音包裹住,闷在里面。
但这些让人羞耻的浑话,还是完完全全收进了宁湫的耳中。
大脑接收到直白的问题指令,就必须要做出回应。
但被这类露骨的问题激着,宁湫却破天荒,挣脱自己这套死板的底层代码。
她红着脸摇头,严肃且羞恼地抗议:“你别问了…”
时佟立马见好就收,老实地笑着说:“好好好,我投降我投降,不乱问了。”
他伸出手,想要再安抚式地摸摸对方汗湿的头发。
——却什么都没碰到。
宁湫赌气地偏过头,躲开了,不理他。
那只手再移过来时,又被她巧妙地转头避开。
时佟:“?”
完了,宁湫这下真被他逗生气了。
时佟凑过去试探:“宁老板。”
没反应。
“宁湫。”
她只是把头埋在怀里,抱得他更紧,就是不理他。
“湫湫…”
还是不肯抬头。
时佟又耐心试了“宁搭子”“宁指导”“宁老师”等诸如此类的称呼,还是什么回应都没有。
时佟顿了顿,忽而暧昧地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宝宝。”
怀中人的身体,明显地猛然一僵。
时佟愉悦地低笑出声,故技重施,声音更加温柔缱绻:
“宝宝。”
“怎么故意不理人呢?”
相贴的热源更加明显、更加嚣张。
“宁宝宝?”
“湫宝宝?”
他笑着,恶劣地去称呼更多让人肉麻的叠词。最后,这不老实的嘴唇还是被纤细的小手颤抖着按住,不让他再出声。
“你别…”
宁湫的声音都在发抖。
时佟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拨开,明知故问:“别什么?”
宁湫红着脸,不敢看他:“别…别这么叫我。”
“是吗?”他将另一只手从被子底下收回,缓慢地伸到宁湫眼前,“可是,你其他地方,好像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微弱的光线下。
能明显看到,几根透明的丝线,在他修长的指节中暧昧地缠绕、拉扯。如同春蚕吐出的丝,晶莹剔透,泛着水光。
宁湫死死地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脸上的热度“腾”地又往上烧,犹如喷发的火山,直接烧到了头顶。
时佟还想继续开口逗她:“所以…”
没等他把剩下的话说完。
宁湫忽然凶狠地伸出双手,一把箍住时佟脖子,往下一拉。
两人的唇瓣重重地撞在一起。
“唔——”
这回,轮到时佟猝不及防。
宁湫闭着眼,吻得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磕碰,像是单纯想把那张不老实的嘴彻底堵住。
时佟怔了片刻。
很快,他低笑一声,有力的手臂紧紧重新环住她。
原本被动承受的吻,也一点、一点地重新夺回主动权。
至于方才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羞耻话语——
很快,也全都被重新纠缠起来的呼吸,给彻底吞了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