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林昼的演讲结束了,岑凉都没空扫几眼内容,就赶忙被文景扶着蹦上了台。
岑凉先是装模做样拍了拍手里的话筒,又是优雅地一展手里的纸张。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拍,她只是看人家都拍,看起来比较专业。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她的声音透亮,只是透过老旧的收音设备,还是裹着些杂音。
为什么要讲这种废话,加上前面的几位学生讲话,老师和同学们这一早上起码都好了三遍了。
“我今天之所以站在这里呢,是因为张主任觉得我犯了点小错误……”
好像有哪里不对?
“……当然,我本人也这么觉得,并且深刻认识到了我的问题。”岑凉自行找补。
“错误主要有二,首先是假冒转学生,关于这件事,我想说事实上我的本意是帮吃不上饭、嗷嗷待哺的班级同学们去校门外买饭。”岑凉念道。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已经过了正常的到校时间,校门口张主任正在逮人,走正门需要假条,而我恰好听说我们班有一位转学生今天报到,恰好认识我的门卫老大爷不在……”岑凉说,“综上,这是我当时能想到的最省事的方案。”
说完底下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站在底下溜着边喝茶的老张抬了下头。
好像有哪里不对?
管他呢,先念完再说。
“显然,这个方案失败了,失败的原因呢是因为好巧不巧,谁知道这位转学生恰好也迟到了,正正好跟我前后脚进门,而由于口供对不上我最终还是落到了张主任手里……”岑凉继续念。
“如果我知道我会刚好撞见她,我不会选择这个计划,我可能会选择另一个方案,比如……”
【比如装病、或者伪造请假条、甚至是再晚一点进校门。】
【虽说这些方案的可行性我还没来得及验证,但我相信同样也可以达到目的。】
这写的都什么玩意儿?!
底下的同学带着满脸期待等着她下一句,甚至包括最后一排端着茶杯的老张。
只是老张脸上的表情跟学生们是两个极端。
“……比如按时到校,比如真诚地承认错误,真心地悔过自己迟到的事实。”岑凉视线离开纸面,捂上心口,眼神坚定地感觉下一秒就要对天起誓。
“第二个错误呢,是关于威胁新同学的事,我想说我与新同学当时只是在进行一些深刻的哲学方面的讨论,我们的本意都没有放狠话的意思,并且我们彼此也都非常能理解对方抽象表达里面的深意……”岑凉念到一半顿了一下。
这是说什么呢?有一句人话吗?她怎么看不懂?
“因此被突然出现的张主任误解到我们在表达不友好,是我们都非常意外的。”岑凉懒得动脑子,继续念,“毕竟我们也不会想到,在活动自由、言语自由的下课时间,张主任会突然出现并恰恰好听到了我们私密的心灵交流,也没有想到张主任会主观上产生这样的误解……”
好像还是哪里怪怪的?
岑凉瞟了眼末尾的老张,这会儿茶也不喝了,学生也不训了,脸上青一阵儿紫一阵儿的,估摸着气儿也不顺了。
“当然,我不觉得张主任的做法有任何问题,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好,这件事我也深刻地检讨了自己,是我的语言方式和动作表情给了张主任误解的空间,我深刻地认识到了我的问题,因此我决定……”
【从今天起,脸上随时保持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对每个人展现出友善的态度,当然这也是我对张主任您的建议,由此,我们老师和同学之间都可以减少很多误解……】
“……”
文景这个神经病!!!
怎么就信了她的邪?!!
“决定什么?”
一丝幽幽的声音飘进岑凉耳中,她低头向声音来源看去。
林昼就站在台下第一排,看着她的眼中充满好奇。
这不看还好,一看岑凉更气了。
姓文的神经病就站在他旁边,这会儿抱着手嘴、嘴角挂着不算明显的笑意正看着她。
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决定什么?到底决定什么?”
林昼扑闪着他那两只“卡兹兰大眼睛”满是好奇地趴在台子边问。
“……”
岑凉突然就有了一个决定。
决定从台子上下来后让林尺旦体验一把蹦三个月是什么体验。
岑凉只好开始临场发挥两句:“因此我决定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如果我的说话方式完全没有问题又怎么会被误解呢,我很感谢张主任对我的提醒,也很珍惜张主任在我身上灌注的耐心,此处……”
她又顿住了。
她没法不顿住。
她低头认真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稿子,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上面写着:
【(此处省略两千字……)】
!!!
岑凉翻了翻手里至少有六七页的纸张,其中居然有四五页都是白的……
???
她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看向了台下的文景,这厮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冲着她歪头挑了下眉,看着比平时至少欠揍十倍不止。
“……”
最后的结尾以岑凉胡诌了几句车轱辘话,并以时间不够、在此不做更详细的展开为由强行收场。
刚一结束,岑凉甚至都没走常规通道,直接就从台子前面杀了下来。
她带着满腔怒火看着文景,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到老张黑着脸晃到了她眼前。
“你那检讨拿我办公室去,我待会儿要细看。”老张说。
岑凉看着文景,感觉怒火又窜高了一截:“……”
“听到没有?!”老张瞪她一眼,“赶第一节上课前我要看在办公室看到!”
岑凉感觉自己眼里的刀已经把文景切成肉末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