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汐看过去,他好像又恢复了正常。
刚刚的暴戾、失控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是过于深邃的眼睛也更加看不出情绪。
坏了,艾汐心里想。
刚刚判断失误,这就是个疯子,就算不是精神病也是个脑子不好的。
突然,病房门被打开了。进来的却不是警察,是一个女人,穿的长衣长裤十分利落,很稳重,但是看脸又年纪不大。
她一进来直奔病床上的郇渡,手刚刚碰上郇渡的肩,他就把头深深的低下去。
“没事吧?伤得严不严重?可担心死我了,听说程森在ICU等着手术,没医生敢开刀。但你别怕,你舅舅把他转到这家医院来了,没问题的。”女人上下看了一圈,才开口。
“舅妈,我没事”郇渡声音也低低的,相比于刚刚甚至带了一丝乖巧。
她没问怎么程森伤的快要死了,他也不问为什么她不问。
“等下你舅舅进来了,你别害怕,有舅妈在不会让他打你,等会儿你好好解释……”
女人还在轻轻讲些什么,门被砰的一声踹开,声音惊天动地,墙壁都有些微震。
艾汐以为是警察破门而入,门大开着,却没有警察。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体型有些魁梧,一身行政夹克,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资料。
他径直走到床前,猛一扬手,狠狠将一叠资料甩在郇渡脸上。
资料很多,厚度可观,男人下手也没有丝毫留情。
‘啪’的一声,郇渡被抽的偏过脸去,纸张散了满床。
“你这是干什么?他还伤着呢,有什么事等小渡回家再说。”被郇渡叫舅妈的女人拦住男人,将他往后拦了两步。
舅妈…看来这男的是他舅舅。
艾汐轻轻靠在沙发扶手上,脑子转了八百回。
芮医生、这个“舅妈和舅舅”,看起来都十分不一般,但是他们对郇渡的态度却是天差地别,好诡异的一家人。
阚乐川把郇鸿川拦到一旁单人椅上坐下后,想去把门关上。
艾汐看着渐渐靠近她,在不远处坐下的郇鸿川有些好奇,穿的行政夹克,他们一来警察都走了,好厉害的人物。
“艾汐,给郇部长倒杯水”平静如水的语气,非做不可的眼神。
郇鸿川知道病房有外人,正想回头看一眼冷不防听到有人叫他“郇部长”,脑子转了一圈才悟到是郇渡在说话,顿时怒不可遏还要发作,一只小手已经把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
艾汐为难,她根本不想惹他们这一家人。
但是郇渡的眼神看的她发毛,又不想真的从了他,于是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一瓶水递给郇鸿川。
阚乐川听到这句郇部长也是吓了一大跳,关门后急忙回身,却看到郇鸿川难得的没有发作,接过了水。
其实他俩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
这女孩子年纪看起来和自家儿子差不多大,身高却是比自家小女儿高不了多少。
穿的衣服上还有工牌,干干净净的打扮,偏偏脸上、衣服上沾了不少血。
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脸上全是谨慎,一看就和郇渡是两种人。
她是会被他玩儿死的那种,何必再让她吓着了。
“程森转过来了,死不了,程家也在处理,程家松口了警察那边就没问题。”郇鸿川虽然对郇渡有十万个不满意,但放任他坐牢这种事还是做不到。
“哦”郇渡依然是那股子淡淡的语气。
“哦?还不满意是吗?你知道你这事有多严重吗?大学城!开学前夕!暴力事件!把人打进了ICU”郇鸿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伸手指着郇渡,指尖微颤,似乎气到发抖,咬字一声狠过一声,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就那么想坐牢吗?就那么想钉在耻辱柱上吗?好,程森现在就在手术室,你进去,随便找把手术刀插进他的心脏、气管,哪儿都好,你就能如愿了。”
艾汐看到郇鸿川的背影微微起伏着,应该是被气急了在大喘气,他们家人都那么爱把死啊活啊的挂在嘴边吗?
“原来那么难摆平吗?那真是谢谢郇部长了”郇渡这次不再是淡淡的语气,但也听不出真心,嘴角甚至扯了一抹笑。
不等郇鸿川出口,艾汐先要被吓死了。她反应再迟钝也听明白了,那个半死不活的程森和郇渡有关系,他这个舅舅帮他摆平了官司只是教训他两句还要反被讥讽。
她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偏偏现在又没有好时机,郇鸿川已经扬手要打,郇渡也仰着脸斜斜看他。
全场只靠阚乐川死死抱住丈夫。
艾汐心一横,刚往前走两步病房门被敲响了。
来人敲门似乎只是出于礼貌,敲响两声后立即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