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极端。”
“我极端?我连想要你们进我房间前先敲门,这个想法都得不到尊重,还谈什么其他。”
许繁一句话,让许愿彻底哑火了。
“没话说了吧?”
许繁愤愤甩下一句话,朝楼下走去。
许愿连忙跟在弟弟后面追:“许繁,等等我啊!”
许繁先到家,开了门,新房子很大,但屋里冷清清、黑漆漆的。
他站在楼道上一动没动,忽然楼道的声控灯也熄了,四周的黑暗一下子把他吞了进去,让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有点想哭。
“许繁,跑那么快干嘛!”
许愿的声音从身后撵过来,声控灯也亮了起来。许繁这才回过神,从容地踏进家门,打开了客厅的灯,暖黄色的灯光一下子包裹住他,心里的涟漪才平静下去。他知道许愿就在身后,特意给姐姐留了门。
许繁放了书包,走到厨房里,拉开冰箱,问:“晚饭吃什么?”
许愿见他一副主动搭台阶的架势,也不再计较刚刚那些言语上的摩擦,笑盈盈地看着弟弟说:“有什么吃什么吧。”
许繁说:“你看看电饭煲里还有米饭吗?”
许愿听弟弟的安排,去看了看,“嗯,还有,够我俩吃。”
许繁翻了翻冰箱,说道:“那炒饭吧。冰箱里还有牛肉、杏鲍菇,我打两个鸡蛋炒进去。”
许愿把剩下的饭递给弟弟,说:“好。你炒饭,一会儿我洗碗。”
·
乔心萦经营着一家生物科技公司。
那是当年丈夫许闵还在时,夫妻俩一起白手起家打拼下来的家业。乔心萦主抓市场,许闵负责技术研发。公司初创时,正赶上时代风口,经营得顺风顺水,一家人的生活也过得相当殷实幸福。
直到两个孩子八岁那年,许闵因为心梗过世。
从那以后,乔心萦一力支撑着公司和这个家。生活的风浪没有将她就此击垮,反倒把她磨得愈发强势拼命。这些年,在她的运作下公司的发展势头更甚,市场版图一再扩张,选择从S省搬到新的城市,也是她布局南方市场的关键一步棋。
旁人都佩服她能干,但孩子眼里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永远都在围着事业转,对孩子总是疏于照顾。许愿性子温和,嘴甜又贴心,长大之后更能共情妈妈,了解她的不容易,也知道她强势是因为不得不强势。
唯独许繁,始终和乔心萦隔着一层。他不喜欢乔心萦说一不二,不容商量的霸道,解不开心底被冷落的委屈,也不理解她有时候表现出来的冷漠。久而久之,母子俩之间的相处总是冷冰冰的,像是隔着一段距离。
但许繁对姐姐倒是特别。姐弟俩生活上一直相互照顾。平时不管嘴上多凶,也只是说说而已,心里总是记挂着对方的。
三下五除二,香喷喷的炒饭就出锅了。一锅饭,许繁分成了两碗,许愿一碗,他一碗。这样的场景,在两人从小到大的生活中时有发生。
“你的手艺,完全是米其林星级厨师的水准,比外卖香,前世修来的好弟弟。”
听着姐姐的夸奖,许繁心里明明受用,偏偏总端着架子,一脸漠然不肯领情,语调平平地说:“别尬夸了,快吃,吃了你洗碗。”
吃完饭,许繁回了房间。他坐到书桌边摊开书本,目光却落不到纸面,心神全然不在课业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框,一下下点开又锁屏。心里隐隐期盼着沈贝利来条信息,哪怕是被他骂两句呢?但什么都没有,他越想越觉得后悔,不该开那样的玩笑,害怕沈贝利自此以后用有色眼镜看自己。
不过他还是心存侥幸:当时他也没说巧克力没付钱,是沈贝利自己脑补他偷了东西。
想着想着,沈贝利当时那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又浮上脑海,着实是既好笑又可爱。只是想到沈贝利临走时说话,那副生气的表情,又让他心里乱糟糟的。
真是让人矛盾呐!
许繁从书包里拿出沈贝利送的那条巧克力,拉开书桌抽屉,放了进去。
放好巧克力后,他点开了沈贝利的头像。
许繁在输入框里敲了四个字:
扁马狸:【还在生气?】
聊天界面顶端闪了好几次“对方正在输入...”
但过了一会儿,只收到沈贝利发来的:
S:【?】
许繁腹诽:抠什么问号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