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繁赶紧开口:“没有,沈贝利没有影响我,不是他的问题。”
林罡追问:“那是什么问题?”
许繁再度陷入沉默。
林罡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杯沿,略作思索后说道:“这样吧,明天开始,你把课桌搬到讲台旁边,离老师近一点,和沈贝利同学也保持一点距离。”
听到班主任对自己的这个安排,许繁一下子乱了套,急忙解释:“林老师,不是这样的,我不想搬课桌。考差了就是考差了,这跟我坐哪里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罡斩钉截铁地说:“就这样了,沈贝利学习懒散,的确容易给别的同学造成影响。位置的问题,等下次考试成绩上升了,我们再商量。”
乔心萦通过林罡的谈吐处事,还是挺认可这个年轻的班主任,两个人又接着交谈了一番。可许繁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事了,一心想着:才惹恼了沈贝利,还没把话跟他说清楚,这下又当不成同桌了,会不会更让他误会是自己主动要求的换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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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繁站在四楼的连廊上,这是他每天放学都要呆一会儿的地方。但这次和他一起站在这儿的,还有一个特别的人——乔心萦。
晚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凉凉的,正好吹散刚刚在办公室里的窘迫。
乔心萦往后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开口问:“你总在这儿看风景吗?”
许繁语气冷冷的:“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吗?”
乔心萦绕开他的提问不答,反而说:“还在为让你从爷爷家搬走生气。”
许繁点了点头。
乔心萦接着问:“考倒数第一是因为上次我没答应你一起回老家祭拜你爸爸,故意气我?”
许繁双手交叠,趴在栏杆上,头靠着,勾了勾嘴角。
乔心萦问:“特别想老师请家长吧?”
许繁坦然点头。
乔心萦又问:“特别想看我在老师面前吃瘪?”
许繁又点了点头,呼了一口气说:“你在办公室,被林老师数落的时候,表情挺有意思的。”
乔心萦站在儿子侧后方,看着他的后脑勺,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儿子已经长这么高了。丈夫撒手人寰,一晃就快十年了,这些年她为了这个家奔波,为了给孩子更好的生活,都快忘了该怎么生活了,自己真的没那么了解儿子,她沉默了。
许繁似乎不够解气,接着说:“不是很忙吗?怎么林老师一说就抽得开身了?”
乔心萦咽了一口唾沫,问道:“儿子。这样你真的开心吗?”
许繁怔了怔,才开口说道:“挺开心的。”
“真的吗?”
两人之间一阵长久的沉默。
“真的,至少……今天我也是有家长接放学的小孩。”说着,许繁的声音有点颤抖,“至少……今晚不会只有我和许愿两个人一起吃饭。”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滴眼泪挂在他脸上。
乔心萦未曾预料到儿子会说这样的话,一时哑然。
内疚、惭愧、怜惜、心疼交织着、缠绕着,让她不知所措。她伸出手,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安慰一只受惊的炸毛小猫,轻轻放在许繁的肩膀上,“对不起,儿子。”
乔心萦反复思量之后,才试探着开口:“这周末……的确是抽不出来时间陪你回老家……项目推进到关键阶段了,过段时间……”
许繁没等她话说完,从栏杆上起身,用拉书包带的动作掩饰自己抹掉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打断她:“算了,走吧,回家吧。你开车了吧?”
乔心萦点点头。
两人一路沉默着从教学楼走到停车场,直到坐上车,乔心萦想缓和一下氛围,提起话茬问道:“沈贝利是谁?”
突然说到沈贝利,许繁觉得像被小针扎了一下,磕磕巴巴地说:“我们班上同学,我同桌。”
乔心萦问:“他踢球吗?”
许繁一脸茫然,转头看着她:“啊?”
乔心萦语气平静,缓缓道来:“不踢吗?你刚刚在走廊上一直盯着别人踢球,我以为你在盯他呢。”
许繁反驳道:“球场上那么多人,你怎么知道我盯谁?”
乔心萦双手把着方向盘,仍旧一副淡淡的样子:“有个男孩很出挑,我一眼就看到了,我还以为那个就是沈贝利呢。”
被妈妈戳中了,许繁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赶紧转移话题,“前面那个甜甜圈店停一下,买点回家。”
乔心萦一口拒绝:“不行,油炸的,高糖高热量,不健康。”
眼看车子已经驶过了甜甜圈店,许繁听到妈妈的一口拒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说了句:“总是这样……”
乔心萦愣了一下,在下一个路口掉头,又绕回了那家店,停在门口,“偶尔吃,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