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罡赶到医务室,向医生仔细确认许繁的身体状况,清楚是空腹剧烈运动造成供血不足后,一颗悬着的心才稍微平静下来。
他留在一旁守着,直到乔心萦匆匆赶来接走许繁。临走前,林罡嘱咐她带孩子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生怕是别的原因引起的晕倒。等人走后,他回到办公室,独自坐在窗边,一想到医务室那通电话,还是有些后怕,神情格外沉重。
这时,30班的班主任袁颖颖进了办公室,一眼就注意到他不对劲,关切地问:“林老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班上有个学生低血糖晕倒了。”
“现在怎么样了?解决好了吗?”
“嗯,没大碍,家长接回去了。”
“那就别愁眉苦脸了,你这样子,还以为你也低血糖呢。”
林罡勉强扯了扯嘴角。
袁颖颖打趣道:“笑比哭还难看,请你喝奶茶,喝点甜的,缓缓。”
从林罡进这所学校开始,就一直很受袁颖颖照顾,早先他当任课老师,袁颖颖是班主任。现在这届学生,是他第一次独当一面做班主任,对方更是倾囊相授,处处帮衬。
日复一日的关照和帮助,她渐渐成了那个让林罡安心的存在。他对她藏着一份不可言说、不敢言说的珍视,早已超出了普通同事。
袁颖颖出了办公室没多会儿就回来了,手上提着两杯奶茶,递了一杯给林罡:“你最喜欢的,半糖,冰的。别垂头丧气的了。”
林罡接过奶茶,撕开封盖,一股脑倒进了自己的保温杯里:“谢谢袁老师,好多了。”抬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凉又甘甜的味道从舌尖浸到心口,林罡宛若自言自语地轻声说道:“有你在,确实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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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教室里,沈贝利回座位上,看到后排又只剩下自己的课桌,孤零零的。他颓然坐下,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医务室里许繁吻过来的画面,大脑像被人攥住了一样,无法思考。
卫思懿绕到他身后,拍了拍他肩膀,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打趣道:“跑十圈爽不爽?”
沈贝利脑袋埋在交叉的胳膊里,趴在桌上,闷闷地摇了摇头。
“林老师怎么说?还有别的惩罚吗?”卫思懿拉了张椅子,坐在沈贝利桌前,“怎么你一个人回来?许繁呢?”
沈贝利缓缓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她说:“老师没说什么,许繁在医务室。”
“医务室?怎么会到医务室?你俩下楼又打架了?”卫思懿满脸诧异,“我还是没懂,你俩怎么就吵吵起来了?闹什么矛盾了啊?你不是号称好同桌吗?”
沈贝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把我当答案之书?这么多问题。”
卫思懿有些急躁,“那你倒是回答啊!”
“他跑步低血糖晕了,我给送医务室了。”
“够仗义的啊!老沈。”卫思懿憋着笑说,“早上他还骂你笨蛋,你竟然这么不计前嫌。”
一听这话,沈贝利脸上有了表情变化,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卫思懿,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卫思懿敏锐捕捉到他的不对劲,“这什么欲言又止的表情?你俩到底为什么吵架?”
沈贝利偏着脑袋,伸手挠了挠脖子,几番斟酌才缓缓开口:“你觉得许繁这人奇怪不奇怪?”
“我问你问题,你在没头没脑地问我什么?”她盯着沈贝利真诚发问的眼神,思索片刻后说道,“许繁看着斯斯文文的,长得也好看,不奇怪。”
“没问你这个,他经常干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我真搞不懂。”
“比如?”
沈贝利把许繁说林罡是自己小姑父、骗他偷拿巧克力、假装吃霸王餐的事情告诉了卫思懿。
卫思懿一脸震惊,“什么?你俩居然还约过会。”
约会一词让沈贝利又联想到医务室里许繁亲过来的举动,一时间像被抓住把柄似的,心虚了起来,赶紧反驳她:“我靠,你这什么
抓重点能力啊?这是重点吗?什么叫约会啊?吃饭而已!”
“童姐约你那么多次,你一次都没答应,竟然跟许繁去吃西餐。我的天呐!”
沈贝利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又把话题拽回来,“那能一样吗?我俩男的!男的!俩哥们儿吃个饭很正常。”
卫思懿总结道:“所以你俩就因为霸王餐的事情产生的矛盾?”
沈贝利点了点头。
卫思懿沉默片刻后,慢条斯理地说:“照你这么说,他真的挺奇怪的。而且,他是故意考倒数第一的。”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他转校前的成绩,成绩特好。而且林老师也这么说,说他很多科交了白卷,数学考了23,总分凑了个100,这不是明显故意的嘛。”
沈贝利两只眼睛都瞪大了,震惊道:“什么?他图啥啊?还能这么精准控分?”
卫思懿接着说:“我怎么知道他图什么。不过换座位这事儿倒的确是因为成绩考砸了才要换的,换到讲台跟前。你俩跑圈去了,还是我帮忙搬的桌椅。”
“难不成我真影响他学习了?”
“咱俩关系这么铁,我还不是照样考第一?”卫思懿宽慰他,随即话头一转,“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你可真会安慰人。”沈贝利一副不想深究的模样,开口说:“算了算了,反正一直都自己坐最后,搬就搬吧,就我自己还宽敞点。”
“听你这么说,许繁确实不太好相处啊。”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你别乱嚼舌根。”
卫思懿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说:“你这扭捏劲儿,不知道还以为你俩谈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