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在远处,视线却落在他身上,安静得像一片影子。
四目相对,沈贝利心跳漏了半拍:许繁。
许繁神色平静,从远处朝他走过来,一步步朝他靠近。
沈贝利按捺住内心的慌张,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在这儿?你前两天怎么没来上学?”
许繁平淡吐出两个字:“来玩。”
“跟谁?”
“自己。”
沈贝利觉得不对,又说不出哪不对,觉得刺挠,心里痒痒的,身上不自在。不过至少是有机会说清楚之前的事了,开口问他:“上次为什么那么做?”
许繁佯装不懂,反问他:“什么上次?什么那么做?”
“医务室。”沈贝利耳根子都憋红了,“也是故意捉弄我?”
“真是低血糖,有医院检查报告。”
“不是,我没说这个。”沈贝利想反驳。
但许繁丝滑的岔开了话题:“你来游乐园玩手机?自己坐在这儿干嘛?”
沈贝利本想问的话没问出口,一下子就被对方抛出的问题带跑偏了,如实回答道:“我和袁欣,还有你姐姐一起来的。他俩去鬼屋了,我等他们。”
“你怎么没一起去?害怕鬼屋啊?”
“给他俩多制造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袁欣人挺不错的,没见他这么喜欢过谁,我得帮他。”
许繁眼神暗了下来,问他:“你帮他?”
沈贝利点了点头,见许繁表情别扭,试探地问:“你不会还因为上次踢球那事儿生他气吧?”连忙给好朋友拉回印象分,又补充说:“他就是有时候嘴损点,人不坏。”
许繁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沈贝利被看得头皮发麻,总觉得这家伙下一秒就会找自己的茬。
果不其然,许繁幽幽一句:“你这么会看人,那你说,我人坏不坏?”
原本沈贝利在说袁欣和许愿俩人,自己都默认医务室的事情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翻篇了,这下被他这么一问,颇有冲击力的画面又杀了回来。沈贝利脑子里跟熬浆糊一样,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繁看他这样,撇了撇嘴,语气散漫又无奈:“不就亲了你一下,至于吗?”
沈贝利整个人猛地一僵,脸“唰”地一下从耳朵根红到了脖子,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蹦出来。
许繁看到他这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跟个没事人一样,轻轻吐出一句:“行了,他陪我姐玩,你陪我玩。”
“啊?”
“不是要给他们创造相处机会嘛,那就各玩各的。你买票进来就干坐着,不无聊吗?”许繁抓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沈贝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融进了人潮中。
阳光晃眼,置身热闹汹涌的人群中,沈贝利突然也变得格外躁动,开始觉得许繁说得也有道理,来都来了,先痛痛快快玩呗。
许繁问:“你想玩什么?”
沈贝利爽快一答:“最高那个跳楼机!”
“刚不是说自己恐高吗?”
“你怎么知道我刚说过?”
“我就是听力很好。”
“骗他们的。”
沈贝利咧嘴一笑,两个梨涡盛满阳光。
·
两人坐在跳楼机座位上,安全杆“咔哒”一声扣住了。
许繁下意识绷紧了脊背,手指紧紧抓住扶手,心里暗暗祈祷:下来的时候千万得撑住了,不要吐、不要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