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对这么年轻的女孩下手?】枕头十分痛心,【简直不是人!她才刚满十七岁,刚到可以尽情享受青春的年龄,你就要将她的性命扼杀在今晚吗?】
许洇嫌它聒噪,将它抓起,端详着它。
她冰冷的眼睛让枕头抖动起来,羽毛簌簌地向外飞,绿底上的向日葵也慢慢枯萎:【难、难道还要用我下手?不,求您了,我一向遵纪守法,不想背上谋杀的罪名!】
许洇将食指抵在唇边。
枕头安静下来,恢复正常。
【理性】:幻觉总是出现得不合时宜。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它会在你战斗时出现。到那时,你还能分得清现实和幻觉吗?
许洇将枕头放在一边,重新看向女孩。
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泽。她调动她的心智体,覆盖在了眼球上。
眼前的世界变化,许洇看见了女孩的心智体。
鲜艳明亮、正跳动的心智体内部,待着一只正在吸吮的魇兽。
痛苦的心智体蜷缩着,鲜亮的色彩丝丝缕缕地通过几道透明的导管被魇兽吸收。那魇兽色彩灰白,浑身无毛,皮肤布满皱纹,如同苍老的婴儿。
魇兽没有察觉到许洇的注视,还在欢快地吮吸。
许洇将自己融入阴影之中,静静地看着它。
魇兽寄生在人的心智体中,初期以造梦来蚕食宿主的心智体。在造梦的时刻,它和宿主的心智体是纠缠在一起的,这时候杀死它,宿主的心智体也会受伤,轻则失忆,重则痴呆。
许洇不想引起教会的注意,所以她必须等。
等到今晚的梦境结束,魇兽和宿主心智体短暂分离的时刻。
时间在等待中不显得漫长,许洇的耳朵听见石英钟指针转动的声音,她的心里好像也出现了一块表,正滴滴答答地转动着。
【你在等待什么?】漆黑一片的房间中,表问,【等我的指针指向22点,你会从地狱中逃走吗?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当一个不会动的人?】
【5月30日,你来到维里迪亚。6月22日,你的猫被杀死。三周的时间,你没有带它走,你只是待在原地。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走的理由*?】
【知识】:这个问题自那天和蒋钰谈话后就一直盘旋在你心头。从记忆里你对猫说的话可以知道,你当时已经知道那两个人有问题,为什么你们没有离开?
许洇看着床上的女孩。
她在梦里紧咬着牙,表情痛苦,额角满是冷汗,在做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理性】:有没有可能,你从头到尾都处于被*控制*的状态?这就是为什么在你之前的记忆里,你的视角始终没有变化的原因——你被人*固定*在了某个地方。
哦,天哪……那种状态可比你眼前的女孩还要糟糕。她只是在经历一场会醒来的噩梦,而你,是在眼睁睁地看着噩梦一点点地变成现实。
许洇的瞳孔没有产生波动。她就像一具雕塑,从深夜站到晨光熹微,紧紧盯着她的猎物,等到梦境结束,女孩紧皱的眉终于松开的那一刻,用心智凝塑成的锋刃将魇兽刺穿。
魇兽没来得及释放任何攻击就死去了。它发出了婴孩啼哭般的嚎叫,皱巴巴的皮肤肿胀破溃,流下斑斑点点灰白的、如泪痕般的心智残体,那些残体漂浮在空气中,没多会儿就消散了。
那些透明的导管也随着魇兽的死亡而脱离,消失在地板中,就像被海潮吞没的断裂触手。
【理性】:你感到你的灵魂上多了更多的东西。污染就像灰尘,轻飘飘地落在你的肩上,但积少成多,总有一天它会将你压垮。希望那时你已经干完了所有你想干的事情,可以安心地、彻底地堕落为怪物了。
【知识】:你获得了D级异能【入梦】。很遗憾,你的运气也就一般,没能一下获得【认知混淆】。不过,你还有好几次机会,你发动【狩猎】的时候感应到,花冠区还有好几只魇兽——从这点来看,你的运气又很不错,就算魇兽是种常见的残响体,但这么常见也还是头一回。
许洇看向床榻上的女孩。
她的心智体渐趋平和稳定,斑斓的色彩虽然黯淡,但总体来说还算鲜明。
【知识】:按照正常的处理流程,你现在应该测试她的污染值。实际上,从一开始你就应该测她的污染值——但是管他呢,你又不是真的教会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