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女孩又做起梦来了。人类就是这样，梦总是一个接一个。而你，不仅不会做梦，现在甚至连睡觉的功夫都省了！

【欲望】：为什么不试试你的新异能呢？每次发动异能，你都能获得新东西。按照人类的说法，你也差不多该有路径依赖了。来吧，瞧瞧这女孩都做了什么梦——

许洇站在床边，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发动了【入梦】。

就像意识沉入深海，在黑暗中不断下潜，许洇进入了女孩的梦境。

眼前是一片亮堂的教室。

许洇不太习惯光亮，勉强在门后找到了一块阴影，站到了里面，从背后看着教室里的“学生们”。

“学生们”是各式各样的毛绒娃娃。那些娃娃和许洇在女孩床边看见的一样，它们用圆圆的手抓住笔，有些挠头，有些在奋笔疾书。

【理性】：梦境总是荒诞的，这很正常。你的异能让你可以有限度地操控他人的梦境，比如现在，你出现在了严肃的考场上，但无论是考生们，还是考官们，都没有发现你的存在。你想被看见，就能被看见；想不被看见，就可以隐身。对你来说，这可比现实自由多了，不是吗？

【感性】：而且，现在是个好机会。你从未体验过学生的生活，亮堂的教室、画着粉笔画的后黑板、监考老师和考生们，这些都是你从未见过也无从想象的人生。为自己摆一张桌子，坐下来吧，享受这一刻——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许洇看向教室最后面的角落。

那里出现了一套崭新的座椅，正挨着苦恼的女孩。桌面上还有新的试卷，凳子也被拉开了，就好像在邀请许洇坐下似得。

许洇：“……”

她觉得自己无法享受考试，即使这不是她的考试。

但处于好奇，她走了过去，看向桌上的试卷。

眼花缭乱的法恩语映入眼帘。

这竟是一份法恩语试卷。许洇看了一眼领座女孩，她正一边咬着笔头一边愁眉苦脸地碎碎念：

“完了，完了……怎么今天就要考试啊？莫利亚艺术学院的招生考试不是下个月才开始吗？我还有好多没复习……女神在上，这一定是一场噩梦吧！”

【知识】：牧魂神国在大地神国南边，和大地神国接壤，是牧魂教会的统辖范围。那里的人民信仰死亡之神西撒，祂是艺术与死亡的守护神，因此其国土艺术氛围浓厚，诞生并吸引了许多优秀的艺术家，首都莫利亚更是被誉为艺术的皇冠。

而莫利亚艺术学院则是那顶皇冠上的珍珠，是闻名遐迩的艺术殿堂。每年都有许多从世界各地的学生慕名而来，通过申请-考核制进入这所学府深造。你眼前这位小姐显然也是其中一员，看样子她已经通过了资料审核，正在为考核做准备。

【感性】：在内心深处，你产生了一点零星的好奇。刚才魇兽为她制造的，难道也是这样的噩梦？嗯，就算加上诡异也……温柔得近乎可笑。

许洇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梦境的世界缺乏逻辑，刚才窗外还是阳光明媚的校园之景，现在就变成了阴雨连绵的都市。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户将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里面是紧张的考场，外面是因为下雨变得潮湿昏暗的街道，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不同颜色的伞和因为雨水欢欣鼓舞的花就像滴入水中的彩墨，在雨幕中晕开，铺陈开一场忧郁又绚烂的画作。

许洇的目光向下，安静地看着人类走入又走出，就像看着下雨天在沙土中忙碌着搬家的蚂蚁。

【直觉】：梦境是相连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应着现实中真实生存的人类，他们的形象于无知觉中在梦境中相会，来去匆匆，相见后又相忘。也许醒来后，他们会遇到自己曾在梦境中遇见过的人，但他们都已将对方忘记，只留下强烈的*既视感*，再升起感慨的念头：这个人好熟悉，我们是不是曾经相遇过？

这就是梦境的神奇之处，在这里，时间和空间有一套自己的运转逻辑。你甚至能在这里看见现实中绝不可能遇见的人物。比如……

许洇的目光定在了某个行人身上。

那人身着深蓝色冲锋衣，背着黑色单肩包。黑伞盖住了他的面部，但许洇不会认错——

他是曾经来过红蔷薇街11号，和许青、格蕾交流过的堕落神信徒之一。

许洇翻身跳下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