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不是把你车弄脏了。”季烨这次上车后乖巧很多,两只手搭在腿上,规规矩矩地坐着。
陈恪行偏过头看他。
“如果要是洗车的话,我可以……”
“没有。”陈恪行把袋子放在季烨的腿上,他一脚油门下去,指南者丝滑地离开市局。
季烨低头不语,等到车停在路上等红路灯时他突然说道:“我能叫你名字吗?”
“可以。”陈恪行从档把前面拿出口香糖,他拿着瓶子等季烨伸手,倒出来两颗后对着自己的嘴也倒了两颗,“你昨晚已经叫过了。”
提起昨晚,季烨又不好意思起来,连耳朵尖都红了。
“你应该给你哥洗衣服,昨天他下来接你的时候你拿他的睡衣当抹布。”陈恪行笑笑,呼出的气里带着一股糖精蓝莓味,“你们住在一起?”
“住隔壁。”季烨从后视镜里观察陈恪行,“以前刚上班的时候住在一起,后来就分开了,这边公寓房子太小了,总不能一直睡在一张床上。”
“那你们兄弟俩感情不错呀,是不是双胞胎都这样?”
“嗯,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俩也没分开过。”季烨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松懈了一些,他岔开话题,问道:“恪行哥喜欢男人吗?”
陈恪行感觉自己可能确实困了,怎么感觉还活在昨天。
今天这辆车里的话格外多。他不是一个擅长应付这种直球的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我没别的意思,昨天去酒吧也是因为想认识一些同类,毕竟我这个工作本来接触到的人就少,朋友就更少了,总不能天天围着我哥转吧。”
“网上的人不能轻易相信,万一对方把你拐走了怎么办?”陈恪行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茬,只好又把之前去辖区派出所帮忙做安全宣传的那一套拿出来,“就算不拐走,万一要是下药了呢?”
“又不是演电视剧。”季烨嚼着口香糖,“都什么年代了还下药。”
陈恪行反驳道:“怎么没有?你平时不看新闻啊?最近我们处理的案子就和酒吧下药有关!让你注意点和害你一样!到时候出了事不光你们遭罪,我们也得跟着操心啊!”
早高峰格外堵车,陈恪行看着前方,说起这件事他就窝火,要不是那几家媒体添乱,他们也不用像被狗撵了一样办案。
“哦。”季烨突然熄了火,他眨眨眼,抿着嘴说:“那以后我注意。”
陈恪行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确实有点过激,他缓和语气,轻声道:“我也不是说你,最近办案心情有点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那以后我再去酒吧能喊你吗?”
陈恪行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里有三分疑惑、三分不可思议和四分无奈。
他理解这种需要寻找族群的迫切感,他上学的时候也经常在贴吧发帖子博认同。
“我身边的朋友、同事都不知道我是同性恋,我也不敢和我哥说。”
“我工作比较忙……”陈恪行叹了口气,“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找我。”
“真的吗!”季烨的眼睛都亮了,整个山半身转过来,脸凑到陈恪行旁边,“恪行哥你人真好,我怎么没早点认识你。”
陈恪行深吸一口气,薄荷的凉感顿时充满整个喉咙,他看着前方的小区大门,淡淡地开口:“现在认识也不晚,我把你送到门口就走了。”
“好呀。”季烨解开安全带,他摸了摸手里的保鲜盒,“上面这盒是苹果炖鸡排,下面的是油焖大虾,要是鸡排凉了你在微波炉里打一下就行,这个盒子可以直接进微波炉的。”
“谢谢。”陈恪行拎着袋子,他看着季烨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叮嘱道:“赶紧回家睡觉吧。”
陈恪行回到家,看着乱七八糟的客厅顿时觉得头疼。他转头把保鲜盒放在桌子上,连拖鞋都没穿,边走边把裤子脱了,整个人像海豹上岸一样滑上床,闭着眼摸着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只听见“滴”的一声后就跌入梦乡。
也许是最近实在太忙,陈恪行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他抬手挡住眼睛,哼哼了两声后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