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陈恪行出门,胡英就走了进来。
“都在啊。”胡英穿着便装,手里拎着好几袋水果,“然然呢?”
“去找老郭了。”王柏予凑上去接东西,“您找她?”
“没。”胡英靠着桌子,“结案报告什么时候能交?”
三个人面面相觑,常文泽盯着陈恪行,眼神在他和胡局之间来回瞟。
“交不了。”陈恪行没想到胡英会过来,他搓着手,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案件有了新的进展。可能要暂缓结案。”
胡英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她的眼神锋利,似乎要把办公室点燃。王柏予对上她的目光,笑容也凝固在脸上,心底不由自主地震颤了起来。
“你们知不知道这个案子影响有多大?”胡英挑着眉,语气有些冲,“陈恪行,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完美的理由,否则这就是你办事不利的表现!”
“我们查到了X的线索,但是相关人死了。”陈恪行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他回头看了眼办公桌上的日历,小声说道:“再给我们一周时间。”
陈恪行在脑门上冒出了汗,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热的。他作为警校的优秀毕业生,在基层历练了两年,破格提拔到市局,又因为在前几年的案件里立了功,才走到了副支队长这个位置。胡英作为副局长兼刑侦支队的支队长,不仅是他的顶头上司,还是他的伯乐。所以只要胡英发话,他总是忍不住紧张。往日里那副雷厉风行的做派,也变得和小猫一样。
胡英舔了下嘴唇,她闭着眼仿佛在压抑某种情绪,末了突然说:“这个案子也查的差不多了,该抓的人我们已经抓了,至于节外生枝的事情,应该怎么解决?你们心里没数吗?”
三个人都沉默了。
“这样吧,为了高校、为了商户更是为了滨洲市民的安定生活,咱们先给出一个结果。”
“……”
谁也不想在这个关口退缩。
“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吧,X的事情另立案调查,让缉毒协助,两组一起执行。”胡英先开了口,自从她升了副局长,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不仅要做警察的本职工作,还要平衡好各部门的关系。
“好的,谢谢胡局。”陈恪行走上前,笑盈盈地看着胡英,“也谢谢胡局的水果。”
胡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一掌拍在陈恪行的后脑勺,“吃吧,吃饱了好干活。”
“胡局。”常文泽在角落里弱弱地举起了手,“嫌疑人之前的通讯信息全部丢失,能不能开一个调查函,让我们……”
“行。”胡英利索地站起来,“一会儿来我办公室拿吧。”
“谢谢胡局。”陈恪行立刻给胡英鞠了一躬,随后两只胳膊在头顶上比了一个心,“那打发记者的事……”
“把结案报告交上来。”胡英这次真的翻了一个白眼,她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人都到门口了,又转身叮嘱道:“工作归工作,注意身体,别因为年轻不当回事,等老了以后病都找上来。”
“Yes,Madam.”
三个人难得的心有灵犀,一齐敬礼目送胡英离开。
陈恪行从袋子里掏出一把樱桃,放在手掌里擦了一圈就往嘴里塞。王柏予有样学样也抓了一把。常文泽无奈的看着两个人,办公室出现了短暂的宁静。
“走啊。”王柏予用胳膊肘儿怼着陈恪行的胸口,“一会儿太阳好下山了。”
“看守所还下班啊?”陈恪行把樱桃核吐到王柏予脸上,“走吧。”
王柏予指着陈恪行的背影,他看了常文泽一眼,只得到了一个安慰的微笑,然后屁颠颠跟着陈恪行出发了。
上次审问的时候着重点都放在了被害人身上,万浩是附带着的线索,所以这次在路上,陈恪行就想好了要问的问题。
俩人坐在审讯室里。陈恪行盯着对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几个字,微微低头俯视嫌疑人,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刑侦支队里他和王柏予配合次数最多,和常文泽那样的正直长相不同,他俩看起来就像电视剧里会刑讯逼供的坏警察。一些嫌疑人只要见到他俩,什么话都会往外说。
今天这位也一样。
自从他坐下来,肩膀抖得像筛糠。王柏予让他抬起头,没想到嫌疑人的眼泪都下来了,他哆嗦着说道:“警察大人,我能讲的全讲了,您直接给我一个了断,别再折磨我了。”
陈恪行翻着之前的笔录,他突然瞪着嫌疑人,然后缓缓开口:“李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