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忙,过段时间吧。”陈恪行回完把手机往身侧一塞,他看着两边的路灯亮起,心中百感交集,乱得什么都想不了。
等回到市局,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常文泽对他们从万浩家搜来的“宝贝”一一查验,其余三个人一字排开站在刚整理好的线索板前看着万浩那张颓废的脸。
“法医检测报告显示,死者腿部有棍棒击打伤,我们对现场找到的指纹做了检测,在厕所门口的拖把上发现了一枚不属于万浩的指纹,目前正在进行匹配。”罗可然回头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点,根据宸汇门口的监控录像和李龙的口供,他在和李龙见面前确实去过宸汇。”
陈恪行叉着腰,一言不发地盯着屏幕上的监控视频。
“陈哥?”王柏予的手在陈恪行的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按照咱们的推理,假定万浩是因为弄丢了X之后引火上身,被逼自杀,可我有件事情想不通——”陈恪行转身靠在桌子上,“我回来的路上看了广平缉毒大队的材料,X的制作成本并不高,难的是技术和对纯度的把控,为了这么一口东西就要杀人,是不是也太……”
“草芥人命。”王柏予拿起咖啡,“黑社会还和你讲逻辑啊?”
“那你作为滨洲公安市局刑侦支队的队员知道你负责的地区有这样不要命的团伙吗?”陈恪行从王柏予手中抢过咖啡,“咱们是做警察的,地方出现这么明目张胆的‘黑恶团伙’我们居然一概不知,是不是太失职了?”
王柏予呆愣几秒,一拍脑门看着陈恪行,“对啊,零九年扫黑行动之后连街头斗殴都少了。”
“而且这个王川我也顺便查了,他名下的公司基本覆盖了滨洲的娱乐行业,去年还作为滨洲的优秀纳税单位被公开表彰,零九年之前可能还有点擦边业务,但在夜皇后关门之后积极配合整改,今年上半年的两次排查均未发现问题。”常文泽突然抬头,他推着眼镜,“不过万浩确实去过宸汇,咱们去问个话也符合程序。”
“还有呢?”
“万浩的几部手机我都查了一遍,他居然没有电子通讯录,相关账号除了帮人拉皮条就是倒卖烟酒。”常文泽定定地望着线索板,“我觉得陈队的猜想正确,被拿走的手机卡才是他的主要联络号,把手机留下估计也是为了不引起怀疑。”
“今年开大会的时候能不能提提意见,电话号码实名制喊了几年了还不解决。”王柏予踹了一脚桌子腿,“这么多手机居然一个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见了鬼了。”
“也不能说没有吧。”常文泽端起茶杯,象征性地吹了吹,“有一个号码,他每周至少打三回,每回时长只有十几分钟,我查了号码的归属,是杏子屯的一个小超市的座机。”
“那不是他老家吗?”罗可然瞪大了眼睛,“他打过去联系谁?”
常文泽的食指戳着太阳穴,“杏子屯算是滨州的贫困村,村头小卖部相当于当地的联络站,很多没有手机的老人都靠这台座机和外界联系,我找了当地的负责民警,让他们查查,估计明天就有结果。”
“那我们现在去找王川?”王柏予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我真是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我和然然去吧。”陈恪行站起来扭了扭腰,“你们俩回家休息。”
王柏予:“我也——”
“也什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陈恪行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就这么决定了,散会。”
指南者开到了宸汇门口,门童主动帮他泊车。陈恪行插着兜走了进去,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大堂的一瞬间还是大吃一惊。
他抬头望向穹顶,玻璃和大理石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同水晶宫一般,复杂的维多利亚时期建筑风格令人目不转睛。
“我去,这得多少钱?”陈恪行嘀咕着,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这个王川是做什么起家的?能盖这么牛的会所,快赶上卢浮宫了。”
“收废品。”罗可然立刻回答,她感受到陈恪行震惊的眼神后,又补充道:“大型废品回收站,不是在街上拖个车拿个喇叭喊的那种。”
“那是挺挣钱的。”陈恪行挑眉,“梁长盛也干过这个。”
梁长盛是09年扫黑行动中重点打击的黑老大,陈恪行也是因为抓了他才破格提拔为副队长。
“您好,欢迎光临宸汇。”一位穿西装的男人迎上来,“两位有预约吗?”
罗可然瞄了一眼男人胸前的银色铭牌,前面的职位写的是经理。她掏出警官证,“你好,我们是市局刑侦的,想了解点情况。”
男人点点头,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我姓陈,您叫我小陈就行,如果是宸汇相关的事您可以问我,我们肯定配合,绝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
陈恪行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又看了陈经理一眼。
“这大厅来来往往都是客人,二位和我去楼上的办公室?”陈经理笑得有点谄媚,伸出手引向前方“这边请。”
进了电梯,陈经理立马开口,“不好意思,想先问问是什么事儿让两位专门跑一趟。”
罗可然拿出万浩的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认识,叫万浩,之前在这片儿做组局的买卖。”陈经理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怎么了?他又偷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