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村子排查过了吗?”王柏予叉着腰,“最近也没有失踪人口?”
“都查过了,当天就走访了,西上村人口不多,总共也没几家,少个人肯定会发现的。”崔来旺摸着锃光瓦亮的后脑勺,“我都快愁死了,西上村后山上开了一家养老院,特别高端,一个月每人能收两万块,平时就从村里采购食材,吃得就是一个纯天然,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养老院的负责人马上就去找村委会要求给个说法,村委会也没招了,今早村长还在门口跪着闹呢,让我们出面调解,我好不容易才给人整走。”
“西上村?”陈恪行突然想起季煜说过他就是西上村人。。
“对,就是产桃子的那个村子。”崔来旺领着俩人往楼上走,连山区的办公楼是去年刚修的,王柏予感觉空气都比市局的新鲜。
几个人没有头绪。陈恪行心里还挂着万浩的案子,他翻看现有的案情报告,从头到尾把所有路都堵上了,猪是农户自己养的,别说家里了,整个村也没两个摄像头,陈恪行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他自己坐下来,对着这堆没用的文字发呆。
“尸体的来源无非就是两种情况。”王柏予盯着崔来旺,“我当兵的时候养过猪,要么这个人是直接被猪吃了,要么就是尸体混在了猪食里。”
陈恪行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种农户自己养猪不成规模,又是两个老人,最多养两三头挣个饭钱,猪虽然吃人,但一个成年人哪能那么快就被吃完,肯定会留下痕迹的。”王柏予用手捏着下巴,“你们说这个村子里没什么人,那么我们假定这个人是被抛尸后被猪吃了,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个是直接扔进猪圈,第二个就是扔在了饲料加工厂。”
陈恪行的农村生活经验为零,农家乐吃顿铁锅炖是他对农村全部的了解。
“猪平时喂什么?”
“呃——饲料,现在都讲究科学养猪,大部分猪场都是精细配比的饲料,保证住猪的体重,不过这些农户的散养猪吃什么的都有。”崔来旺摸着鼻子,他皱着脸擤了一把,“就是些剩饭,老人也喂不了什么。”
“还有泔水。”王柏予抱着胸,“不过现在已明令禁止用未经处理的泔水喂猪。”
“那就按照这个方向查吧。”陈恪行转头看向崔来旺,“崔队长,最近市局的工作比较多,你肯定也听说了。”
“是是是。”崔来旺点头,两只手搓在一起,苹果肌被笑容挤到眼角。他这个年纪升职无望,去年调到连山区后只想安稳混个退休,谁知道出了这种事,“我们肯定配合市局的工作,走访调查的事我们来干,本来也不想上报的,要不是这个新闻——再加上我们辖区一直都平安,早日结案也好给群众一个交代。”
陈恪行看着窗外的雨快停了,他拿着案件报告站起来,“有情况及时沟通,崔队长辛苦。”
“为人民服务啊。”崔来旺心里翻着白眼,他看着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说话拿腔拿调心里也不痛快,“我送你出去?”
陈恪行欲言又止,他抬腿往外走,到了大门口又和崔来旺寒暄了两回才上车。桑塔纳刚启动,他就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听出来了,老小子想息事宁人呢。”王柏予系上安全带,从陈恪行手里拿过报告看了起来,“按照我的猜测,这就是妥妥的谋杀,谁能闲的没事去这个村的猪圈啊。”
“先回市局。”陈恪行咂咂嘴,车开出去快五公里的时候他突然掉头,“去趟西上村。”
西上村地处偏僻,通往村里的道路很多年没有修整,再加上最近多雨,王柏予感觉桑塔纳变成了过山车,颠得他屁股疼。
陈恪行刚开到村口,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的手没离开方向盘,王柏予拿起来说:“微信语音,是个叫季烨的打的,要接吗?”
“没发别的?直接打的电话?”陈恪行踩了一脚刹车,车问问地停在村口石碑旁边,他伸出手,“给我吧。”
季烨可比季煜跳脱多了,他实在是怕对方会说出“惊世骇俗”的话,想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挂断,紧接着发了一条语音,“我在开车,不方便接。”
“恪行哥,是我哥出事了。”季烨的语音立刻传过来,语气特别急切,内容颠三倒四的,“那个要杀我哥的人刚才来了,没见到我哥又跑了!”
“谁?”
陈恪行的眉头一下子团缩起来,他迫不及待地点了语音通话,铃声响了两下季烨就接了,但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声音格外小,“喂,恪行哥。”
“你刚才说谁?”
“那天来医院闹事的人,刚才住院部的护士和我说他到病房去找我哥了,但这个月他们轮班表改了所以我哥今天休息,他看没有人,气势汹汹地走了。”季烨捂着听筒,传出来的声音有杂响,“我给我哥发信息、打电话他都没接,今晚来了三个车祸、两个重症我实在走不开,你能帮我去看看他吗?或者打电话也行。”
陈恪行看着前面黑漆漆的村路,他现在距离市区六十多公里,回去最少要一个小时。
“拜托你了恪行哥!”季烨的声音听起来快要急哭了,“我先挂了,有患者需要抢救。”
一声响亮的“滴”音,陈恪行把手机拿远,他翻着聊天记录,想要给季煜打电话。
果然没有接通。
“先让文泽去看一眼吧。”王柏予幽幽地开口,“不放心就掉头,你把我放这儿,我去见见村支书。”
陈恪行错愕地瞅了他一眼。
“我可是狙击手转业,这点声儿要是听不见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