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正规的公司就在这儿办公?”
站在惠民大厦二十八楼的电梯口,王柏予用食指搓了搓鼻尖以抵挡四周散发的霉味儿。走廊尽头是一个简易前台,背景墙上只有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广汇融通”。
陈恪行走上去,瘫坐在前台里的男人不情愿地把眼睛从美女杂志上挪开,他瞪了俩人一眼,用手指着前面的玻璃门,“带上身份证,借钱往里走。”随后他抻着脖子喊:“小李——有人来了!”
“我们是市——”
“你好,你好。”一个穿着短袖衬衫的男人朝他们挥手,还没等人把话说完就递上了名片,“我叫李波,是这里的借贷顾问,咱们这儿利息低、还款期长、零风险,二位是要创业还是投资啊?”
“我们是滨洲市局刑侦支队的。”王柏予出示警官证,“你们公司有个叫赵雨的?在吗?”
李波没有回答,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下意识向前台坐着的男人求助。
但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杂志上的屁股把他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问你话呢。”王柏予向前一步,在空间上把李波完全隔开,“赵雨在哪?”
“我不知道,赵经理只和宇总出门,我就是来工作的,领导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陈恪行绕到李波身旁,拍了拍他的后背,说话的语气算得上温柔,“别担心,我们就是简单的问话,没什么大事,你能给我一个能联系得上他的地址吗?”
“他俩好像住的很近,在——”
李波的话被坐在前台的男人打断,他咳嗽了两声,把杂志翻了一页。
王柏予回头看了他一眼,抽走了他手中的杂志,问道:“你知道?”
男人摇摇头,“他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我就是个看大门的。”
“你叫什么?”陈恪行问前台男人。
“马强。”男人头也没抬。
找个这么年轻的人在前台看杂志看门,还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拿警察当鬼糊弄?
李波不再说话,陈恪行也没有追问,查个住址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他只是把自己的电话写在纸上交给李波,让他有事联系。
陈恪行回到车里,打电话让常文泽通过赵雨的通话记录锁定赵雨的基站地址,找到他最后活动的位置,顺便查一查在门口坐着的男人。
桑塔纳停在大厦楼下的停车场里,刚刚还晴着的天顿时下起大雨。陈恪行看着布满雨点的挡风玻璃,感叹道:“今年滨洲的雨还挺多的,一会儿一个样,就是这个气温一直不下来,躁得慌。”
王柏予没搭话,过了一分钟,陈恪行的电话响了。他立刻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他当下不太想看见的名字。
“哎,英姐。”陈恪行开了免提,他拽了拽王柏予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出声。
“你在哪?”胡英的声音低沉到好像要压死人。
“外面。”陈恪行想了想补充道:“找人呢。”
“你现在看滨洲小事发的新闻稿。”胡英叹了一口气,“王柏予在你旁边吗?”
“我在呢,胡队。”王柏予一边搜索新闻一边回应,网页加载出来,他的眉头立刻皱起来,把手机递给陈恪行,“我看见新闻了。”
“把万浩的事先放放,实在不行交给缉毒一组。”胡英捏着鼻梁,“连山区的民警已经去了现场,我会把负责人的电话发给你,你直接过去吧,尽快处理。”
“明白。”陈恪行咽了口吐沫,他挂断电话,桑塔纳立刻驶出停车场。
“猪大肠里吃出人骨。”王柏予仔细阅读新闻内容,“近日,连山区希望早市一摊位售卖的“农村土猪肉”中被指发现疑似人体骨骼。据知情居民反映,其在购买该批猪肉后,回家处理过程中发现肉中夹带异物,经仔细辨认,疑似为人类指骨。目前,当地警方已介入调查,相关样本已送检,具体情况待进一步通报。”
案件上报市局,就证明样本已经被证实。希望早市是滨洲最大的早市,因为距离村镇方向近,每天都有大量个体商户在里面摆摊售卖,陈恪行有时候也会去买活禽,至于检疫证明,村里私家养的牲畜不讲究这些,只讲究新鲜。
和他们对接的警察比陈恪行大了快两轮,几人在年中开会时见过,他看见市局的车进来,赶忙带着警察拿了两把伞出来迎接。
“崔队。”陈恪行伸手,连车也不锁就跟着崔来旺往前走,“什么情况?”
崔来旺踩着全是泥的皮鞋,挨在陈恪行旁边,“老弟,你别提了,其实这件事两天前就发生了,当时这个买家报了案,我们出警,你也知道,猪是杂食动物,以前吃人的事也不是没有,我们本来以为是居民为了贪点肉钱,故意把这样的猪拿出来卖,今年年景不好,好多种地的都没什么收成,本来以为交代清楚就完事了,结果找到了养猪的村民,对方表示不知情,俩老人耳朵都背了,村支书说有高血压,老头儿几年前脑梗,路也走不利索,实在是问不出什么。”
“骨头呢?化验了吗?”
“验了,当天就验了,确实是人类的骨头,但是你也知道,指骨能给出的线索太有限了,我们还在肠子里找到了一块牙齿,法医倒是取到了DNA,立刻就拿去和全国的数据库比对了。”崔来旺收伞,站在门口抖了下身上的水,“没结果。”
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