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市局附近早餐摊。

“恪行哥。”季烨坐在小摊门口的桌子上，“我哥说请你吃饭，怎么约早饭啊？”

“都是吃饭。”陈恪行从旁边的塑料篓里拿出筷子递给季煜，“正好他今早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要出门，不吃这顿饭你哥心里不踏实。”

季煜低着头笑了笑，用勺子把豆腐脑搅匀，“又麻烦你了。”

陈恪行接过摊主端来的油条放在猪肝色的桌子中间。

季烨把油条撕成两半放在滚烫的豆浆里，看着乳白色的液体浸润在金黄的脆皮上，他抬头张望一圈，最后目光落隔壁桌的调料瓶上。

陈恪行伸着胳膊把隔壁桌的糖罐拿过来，他舀了一勺，季烨顺势把自己的碗端起来。

“小心烫——长的是芸豆的，圆的是牛肉的。”

陈恪行用筷子指着包子，介绍道：“超级好吃，特别是芸豆的，之前局里办吃包子大赛，我一分钟吃了四个，局里向老板买了一个月的包子券，每天早上两个包子。”

他讲完立刻拿了一个塞到嘴里，视线落到旁边，季煜还是像之前一样慢条斯理地吃着，可能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一看，俩人四目相对。

季煜正在咀嚼的嘴停下了，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T恤，下装搭配浅蓝色牛仔裤。三个人坐在一起跟大学生似的。

“你俩看什么呢？”季烨放下碗，他也拿起一个包子，刚咬下去就夸赞起来，“真的好吃，比我们食堂卖的强多了。”

陈恪行偏过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季煜抬手看表，“快八点了，你今天来得及吗？”

“来得及，今天不出门诊。”嘴上这么说着，可季烨吃东西的速度还是加快了，“哥，你帮我打包俩糖饼呗，我下午吃。”

“你做饭挺好吃的。”陈恪行想起了苹果炖鸡排，“平时上班不带点？”

“啊？”季烨抬头先看了一眼季煜，“昂，上班太忙了，凑付一口算了，嘴馋的时候不是还有我哥呢。”

季煜抿着嘴，只是点头笑笑，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KT板，对着老板说：“两个糖饼，再加四个芸豆的包子，带走。”

早餐摊人来人往，老板利索地打包好，季煜付过钱，把塑料袋递给季烨，“快走吧，别迟到，最近院里抓评优。”

季烨接过袋子，他的眼睛在陈恪行与季煜身上滑了一圈，然后捏着他哥的胳膊，“拜拜哥，拜拜恪行哥。”

“拜拜。”陈恪行捏着油条和他挥手，季煜看见后抽出一张纸递过去，指着自己的嘴角，“擦擦。”

季烨走后，热闹的餐桌顿时变得清净起来，陈恪行用手撑着膝盖，直勾勾地看着季煜吃东西。

“怎么了？”季煜自己抽了一张纸，“我也弄到脸上了？”

陈恪行停顿几秒，像是刚回过神，“没，没有——就是看你吃饭很有意思。”

季煜眨眨眼，随后蹙眉，“陈警官什么意思？”

“不是。”陈恪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话语中的冒犯，“我就是觉得你看我和你弟吃东西特别快，你吃东西的时候慢悠悠的，不一样。”

“我胃不太好，吃快了不舒服。”季煜继续细嚼慢咽，他心中暗自嘀咕，脸上还是云淡风轻。

陈恪行觉得这个话题不好，他又想重新找一个话题，刚张开嘴，就看见一个人朝他们这里走来。

饶是这么多年过去，陈恪行还是没忘记那张青涩的脸。尚新也穿着白T恤，下身是和季煜一模一样的浅色牛仔裤，和十几年前在校门口等他时一样，只是年龄见长，身上也变得健壮一些。

“陈恪行？”尚新过来和他打招呼，“真是你！”

陈恪行有些局促，他点点头应声道：“你也来吃早饭。”

“我来找你的。”尚新瞟了季煜一眼，笑盈盈地看着陈恪行，坐在了刚才季烨的位置上“昨天约你吃饭你说没时间，小胖说你现在在市局上班，我想着给你送点东西，正好看时间还早就过来逛逛菜市场，多巧。”

“哈哈是挺巧。”陈恪行有些尴尬，他转头看向季煜，淡淡地问道：“吃好了吗？”

季煜觉得气氛不对，他从包里掏出湿巾擦了擦手，然后递给陈恪行一张，“吃好了。”

“这位是？”尚新打量着季煜，眼镜后透出一丝玩味，“怎么不介绍介绍？”

“我朋友。”陈恪行看着季煜，下巴朝尚新的位置扬了一下，“我的高中同学，最近刚回国。”

季煜站起来微笑着，他从这个人说话的态度就能感觉出他和陈恪行的关系不一般。季烨上次喝多了和他讲是在gay吧遇见了陈恪行，如此说来，两个人至少是暧昧过的关系。

“你好，我叫尚新，我们是——”尚新笑了，他盯着陈恪行挑了挑眉，“同学，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