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给我送什么?”陈恪行站起来,拿起公文包,把手里的湿巾往碗里一扔。
“从新加坡带了点特产。”尚新也站起来,“车子停在市局门口了,咱们一起去拿。”
“那我先回了。”季煜背上包准备告辞,还没等陈恪行说话他就转身离开,走出去两三步才回头说:“有事再联系。”
尚新的手指插在裤兜里,他踮着脚,“你还是喜欢这种。”
陈恪行没接话,自顾自往回走,尚新跟在他身后,渐渐走到他身边。
“这么多年不见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都过去了。”陈恪行把公文包的上面捏出一个褶,“咱们现在过得都不错。”
“你后来又谈了几个?”尚新故意用肩膀挡在陈恪行身前逼他放慢脚步。
陈恪行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尽量不和尚新有眼神上的接触。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当年尚新一走了之,他在班级里没少被同学排挤,那段经历对他来说不算美好,纵使已经过去十年,他只要一想起来还是觉得不舒服。
“我去新加坡后也谈了一个。”尚新突然转身,陈恪行差点撞上去,他抬眼看着尚新,两人四目相对,近得能从彼此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身影,“他长得和你很像,但是没有你好。”
“那你可以换个类型喜欢。”陈恪行不觉得人能对十几年没联系、不见面的人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就喜欢找点乐子,甜言蜜语只是一种交友技能。
“……”尚新盯着他,眼睛里好像蓄了一层水,他顿了几秒后才开口,“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陈恪行抿着嘴唇,他感到手足无措,一时间什么话也讲不出。
在他春心萌动的青年时期,尚新就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让他骑士病发作,心甘情愿地挡在他前面。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恪行泄了气,他扯着尚新的胳膊拽到路边,“我们不是小孩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可是那个人和我很像。”尚新向前一步,俩人的距离更近了,他抓着陈恪行的胳膊,眼神像是要在他的心里挖出一个洞,“胖子说他见过你前男友,也和我很像。”
陈恪行无言以对,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没睡醒才要大早晨在市局门口演泡沫剧。
“哥,在这站着干嘛呢?”
王柏予叼着手抓饼冲过来,他乐呵呵地站在陈恪行身边,尚新立刻松了手,“你朋友啊?”
“同学。”陈恪行回头看着王柏予油乎乎的嘴,“你妈回来了?”
“是啊,昨晚才落地,这次从韩国背了好多货,还给你带了一条烟。”王柏予把手抓饼伸到陈恪行嘴边,“尝尝老白的手艺,被服装耽误的手抓饼天才。”
陈恪行用手挡开,“我吃过了,你自己享受吧。”
“没品。”王柏予狠狠地咬了一口,“走啊,在这站着干啥?文泽都到了。”
“我车就在那儿,你等我一下。”尚新推了推眼镜,陈恪行刚想制止,尚新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新加坡特产是一堆零食,王柏予拎着袋子往局里走,一边上楼一边拉开袋子看着,“你这个同学挺有意思的,回国给你带一堆吃的,这个巧克力我家楼下进口超市也有,他是不是挺多年没回国了?”
“他九八年就出国了。”
“我靠,那他家条件可真不错。”王柏予把最后一口手抓饼塞进嘴里,“现在回来赶上好时候了,咱现在发展多好。”
两人走进办公室,罗可然紧随其后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两张纸,把纸往常文泽的桌子上一扔,扭头看着陈恪行,“我们那天在万浩家的扫把杆上找到了一个不属于万浩的指纹。”
那天勘察现场的过程中,郭树林发现万浩的腿上有棍棒击打伤。常文泽注意到万浩家的扫把横在门口,像是用过后随手扔的。经过比对,扫把杆的尺寸和伤痕基本符合,他就把上面的指纹都取了下来。
“我们在登记过的罪犯中找到了匹配的信息。嫌疑人赵雨,两年前因为故意伤害罪在滨洲监狱服刑,因为在监期间表现良好,再加上当时的被害人出具了谅解书,关了一年就出来了。”罗可然掏出手机,把昨晚拍的照片找出来,“昨晚我们在宸汇看见的‘宇哥’名叫王宇,名下有一个小额贷款公司,叫广汇融通。”
“广汇融通?”王柏予从“新加坡特产”里掏出一包薯片撕开,“这个我知道,我妈那个商场里好多商户资金转不开的时候就会找它,说是利息不高,而且打钱快,合作的人还挺多的,我上次还听说——”
“这个赵雨现在在广汇融通做司机。”罗可然打断王柏予的话。
“这么快就查到了?”
“广汇融通给他交了社保。”罗可然掏出一片薯片,“这个小贷公司福利待遇还挺好,公积金都按最高档交。”
“所以现在有两个‘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