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看我,我知道你老板手眼通天,但四个小时,马强就算是爬也爬到市局门口了,他们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吗?”陈恪行揉一揉手腕,往后撤了两步回到座位上,“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硬抗十二小时,我们到时候放你出去,你老板也许会觉得你是忠义之士让你升官发财呢。”
审讯室突然变得很安静,三个人连喘气也不敢大声,静坐了十分钟,一直没说话的常文泽突然开口,他扭过头看向陈恪行,“队长,要不直接把王宇带过来吧,老这么耗着不是办法。”
“你们不用吓唬我。”赵雨的眉毛如同肉虫,直愣愣地趴在泛着油光的脑门上,“这么多年过去审讯的把戏也没更新,除了诈供,你们还会别的吗?”
“诈供?”陈恪行轻笑一声,没接话,收拾桌子上的文件走到门口。
赵雨从鼻腔哼出了声,恰好此时陈恪行开门,一位警员正好站在门口,俩人差点就撞在一起。
“陈队,楼下有律师到访,说是找您。”
常文泽跟着出来,他关上门,把陈恪行拽到一边。
“真让他们见面吗?”常文泽有些担心,他看着手里现有的证据,“我们现在除了指纹一无所获,如果对方狡辩或者——”
“再怎么样也要按照规矩办事。”陈恪行垂着眼,“如果真的洗脱了嫌疑就当是为了查找X铺路了。”
马强站在一楼大厅,他一改上午吊儿郎当的模样,不仅换上了体面的西装,还梳了个油头,打眼一看真有精英律师的派头。
他面带微笑,直勾勾地盯着楼梯的方向,没想到只等来了常文泽。
“你是马强?”
“警官您好。”马强伸出手,嘴角勾起,笑容看起来不怀好意。
常文泽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会见申请表,“三证。”
马强从LV公文包里掏出自己的律师执照,后面还夹着一个文件袋,他双手奉上后接过申请表,抵在墙上填了起来。
“会见时间只有三十分钟。”常文泽检查着马强的证件,其实他下午已经提前查过马强的身份,除了几个民间借贷的案子外,马强并没有刑事辩护经验。
“警察同志,并没有法律规定会见时间。”马强把写好的申请表摁在常文泽手中的文件袋上,“不过半个小时足够了。”
常文泽没接话,他收好相关文件,带着马强来到会见室。
陈恪行押着赵雨站在里面,马强刚想搭话,他却先开了口:“会面时间半小时,会见室有监控,但不设监听设备,请问您是否知悉。”
“明白。”马强露出八颗大牙,笑得甚至有些渗人,“陈队长,给您添麻烦了。”
陈恪行没接茬,利索地走了出去。
这个线索断了就再找,只要有事实发生,就一定会有破绽。
陈恪行和常文泽对视一眼,然后走到走廊尽头的监控室。
值班民警调出会见室的画面。屏幕上,赵雨坐在桌后,马强在对面坐下,LV包搁在桌面。赵雨没有抬头,马强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隔着桌子沉默地坐着。
常文泽:“你说赵雨的儿子真是王宇的吗?”
“我猜的。”陈恪行抱着肩膀,眯着眼睛紧盯监控,由于没有声音,画面就变得格外重要,“但也不好说,人间自有真情在,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孩子肯定是他老婆的。”
常文泽扭头看了陈恪行一眼,俩人一对视,陈恪行突然改了口,“确实,不好说。”
“对了。”常文泽靠近陈恪行,声音压得更低了,“杏子屯有消息了,小卖铺的老板说万浩的电话是打给村里一个叫孙大勇的。”
“孙大勇?”陈恪行把名字放在嘴里咕噜了一遍,“和他什么关系啊?”
“他俩是发小。”常文泽翻开文件袋的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清秀的脸,“万浩家里人走得早,小时候算是在孙大勇家长大,俩人不读书了以后就来滨洲打工。”
陈恪行一挑眉,“那他怎么回去了?”
“据那个老板讲,几年前孙大勇突然就被万浩送回来了,好好的人脑子出了问题,现在疯一阵好一阵。”常文泽停了停,眼睛没有从孙大勇的照片上挪开,“民警去看过了,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孙大勇发病,脱了衣服满院子跑,家里就有个上了岁数的妈,也管不住,由着他在家里乱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