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行和季煜一出来,发现前面通往滨医的路堵得结结实实。季煜看了眼时间后又看了眼陈恪行,张了两次嘴才开口,“要不我自己走过去吧,也不远,今早麻烦你了。”
“我陪你。”陈恪行拽着季煜的大臂,大步流星地带着人过马路,“这地方早上应该安排个执勤岗,天天这么堵太闹心了。”
季煜被拽得有点踉跄,他加快脚步才勉强跟上陈恪行。再次回到人行道上,他停在陈恪行身后,认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随口接话道:“之前院长开会的时候也说要和交警队协调一下,有时候堵车耽误急救车通行。”
“你和那个修手机的是好朋友?”
季煜扭头看着他。
“我看你们很熟。”
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他们和大部分人方向不同,陈恪行为了能和季煜说话只能贴在他身边,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往前走,“还是说他和季烨是好朋友?”
“他爸爸是我们科的患者,之前他总陪着来透析,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哦。”陈恪行已经看到了医院大楼上的字,脚步不由地慢下来,“他就守着这个摊?那你们不是可以经常一起吃饭?”
“没有,他挺忙的,除了维修也做售卖,经常得上门帮人装电脑什么的,也不算经常见面。”季煜越说声音越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陈恪行解释这些,比起莫名其妙的问题,后腰上的温度更让他在意,“就送到这吧,今天早晨麻烦你了。”
陈恪行站在医院大门的台阶下,停了两秒才堪堪把手收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注意安全,最近尽量和季烨一起出行。”
季煜笑了一下,眼睛微微眯着,“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
陈恪行看着季煜转身走进医院后才离开,顺着人流回到车里,还没坐定他就掏出手机,给常文泽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的快,他刚要“喂”,听筒里就传来了叫嚷声。一个女人不知道在喊什么,听起来不像是有急事更像是在闹事。
“陈哥。”常文泽走到一边,手掌半捂着听筒,“你到哪了?”
“什么情况?”陈恪行把手机开了扬声器后扔在副驾驶上,指南者汇入拥堵的车流。
“有人来报案。”常文泽压低声音,还没等陈恪行回答,尖锐的女声就闯了进来。
“你是领导吗?我们老百姓报案你管不管啊,我的辛苦钱都被人骗走了!”
“女士,您冷静下。”陈恪行扫了眼手机屏幕,他现在是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我们有相关的民警会接待您。”
“接待?你们这里的人都要给我拖出去了还讲接待!信不信我上报纸上曝光你们啊!”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混着电流声变得更加刺耳。
常文泽夺回通话权,他像被狮子追了一般喊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堵车,还有两个路口,把人先请进会议室吧。”
“她不去,谁动她都要喊非礼,王儿的手都让他挠了。”常文泽站在市局大厅里,他不敢触碰女人,只能尽可能拦在她身前。陈恪行挂了电话,非常不讲理地在车流里插队,
在一堆喇叭声的欢送下,陈恪行终于把车停在了市局大院里,他下了车以后连门都没锁,三步并两步往上跑。
大厅里站着有些无措的常文泽,旁边蹲着一位穿着大露背、小皮裙的爆炸头女人。看见陈恪行进来,她像是吸铁石一样冲出来粘在陈恪行的裤腿上,大喊道:“你们让孙荣章把钱还我,不然我就吊死在这里。”
陈恪行第一时间看向常文泽,用口型吐出两个字:“谁啊?”
“您先起来,我们尽力帮您解决。”常文泽也蹲下了,此时此刻他只想抱住陈恪行的另一条腿在大厅里也嚎上一嗓子。
女人光打雷不下雨,她先是看了看常文泽,又抬头盯着陈恪行。高大威猛的陈队长比城东庙里的天王还严肃,脸一沉,女人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站了起来。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陈恪行靠在椅子上,常文泽给三个人都倒了杯水。
“警察叔叔,要是好好说能解决问题我也不想这样啦。”女人笑着接过一次性水杯,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声音变得娇滴滴的,“我叫钱莱儿,你们可以叫我莱莱。”
“说事。”经过早上一折腾,常文泽被迫换上冷面书生的面皮,一脸严肃的看着钱莱儿,“孙荣章是谁?”
“孙荣章是大贱人!”钱莱儿一拍桌子,胸口贴着桌沿,眼睛里多了几分狠辣,右手张开五指伸到陈恪行眼前,“我三个月前借了他五万块,五万块哦!他人间蒸发啦,找不到啦!我去报警,人家说被你们市局扣下了,所以我才来问你们要人呀,不然谁想大早上在这里丢人现眼哦。”
“被我们扣下了?”常文泽扯了一张纸,连着笔一起推到钱莱儿面前,“写一下他的名字,然后仔细讲一下借钱的经过。”
“孙荣章是DO,就是DAY OFF的营销啊,我们几年前认识,他人一直很大方的,三个月前吧,六月中的时候突然找我借钱。”钱莱儿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着,“一下子就要十万块,我肯定不借给他啊,没想到他说有急事给家里人看病,有多少拿多少。”
“承诺多少利息?”
“什么啊,我们借钱不讲这个。”钱莱儿盯着自己写的字,“然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