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利息你肯借五万?”陈恪行把纸抽出来递给常文泽,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钱莱儿,“钱女士挣钱还是太容易了,这么多钱就能随随便便给人。”
“好啦,我是要了一点点利息,九出十三归,江湖规矩哦,而且我都是实打实借给他了,看他真的着急嘛。”钱莱儿的语气里带着一些娇嗔,她细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胡乱画着,“前两个月还好啊,他有还一些,结果上个月突然就杳无音信啦,我去DO找他经理说不知道,好久没见过了,所以我就报警了,毕竟就算没有利息也还剩下两万多块没有还。”
“查到了。”常文泽把手机递给陈恪行,上面是看守所传回来的信息。孙荣章上个月涉嫌帮人运毒被缉毒抓了,现在还在看守阶段。
“年龄不大,犯的事不小。”陈恪行把手机扣过去,“他现在还在羁押期,你可以提起民事诉讼。”
“那钱还能要回来吗?”钱莱儿把指甲抵在额头处,眼皮把睫毛甩到起飞,“警察叔叔,你这么帅又心地善良,要不你帮帮我,帮我要回来得了。”
“这是法院的工作。”陈恪行起身,他敲了敲桌子,“下次别这么胡闹了,你今天的行为要是追究起来也能关两天。”
“真是贱得慌。”钱莱儿靠在座椅靠背上,她翘起二郎腿,大腿的肉从皮裤边露出来,陈恪行和常文泽都下意识把脸转过去。
“我不是说您啊警察叔叔。”钱莱儿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陈恪行身边,“我是说孙荣章,其实我知道他是为了谁借钱,根本不是什么家里人,是他找的相好,不过人家不可能真跟他怎样,是他自己当真了,可惜那个狐狸精人也没了,不然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至于闹这一出。”
“什么叫人没了?”陈恪行都不敢低头,生怕哪个眼神冒犯到她。
“不知道,消失了,说不定死哪去了,没爹没妈没老公,丢海里喂鱼都不知道。”钱莱儿抬起小腿提了下高跟鞋,“起诉的事我找个律师是不是就行?花不了多少钱吧?”
“债务清晰的前提下是这样的。”常文泽拉开会议室的门,想赶紧把这朵奇葩送走,毕竟今早案件有了新的进展,他还等着和陈恪行汇报呢。
“真不能帮我行个方便?”钱莱儿走到门口,手就放在常文泽的手上面一点点,“警察哥哥,我们这种私人借贷都是现金,他如果不认我的钱可就打水漂了,再说了,您刚才说了他犯得不是小事,万一他判一个没收全部财产,我上哪说理去。”
“这件事我们确实管不了。”常文泽对着陈恪行眨眼,示意他说两句。
陈恪行装傻,眼睛像长在窗上一样,对自己的队友真正做到了视而不见。
最终钱莱儿还是踩着她的豹纹高跟鞋离开了。
常文泽松了口气,他人都没转身,直接从后背给了陈恪行一拳。
“袭警!”陈恪行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警察哥哥,我也有个事求你。”
“等会儿再说吧,今早有了新的线索。”常文泽边上楼边把一份报告递给陈恪行,“你看下,这是和西上村距离比较近的两个饲料厂,厂区都在金溪村。”
“农业示范村?”
“对,金溪村是滨洲目前城乡规划中重要的一环,村子面积大、产量大、人口多,基本已经实现城市化改革了,也是最早一批——”
“这两个工厂都查验了吗?”陈恪行垮了两级台阶走在常文泽前面。
“两个工厂一个规模大一个规模小,规模小的那家还没查。”
“那就沿着这条线查下去吧。”陈恪行站在楼梯口,常文泽要越过他去拉办公室的门,还没伸手就被他拦了下来。
“有个事想让你帮忙。”陈恪行呲着牙嘿嘿一笑,“你能帮我查查这个人吗?”
常文泽轻轻翻了个白眼,对着屏幕念道:“老于维修?”
“对,就这个店的店主,是个小年轻。”陈恪行把照片发给常文泽,“偷偷的昂。”
常文泽眯起眼睛:“这也和案件有关?”
“私事。”陈恪行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回头给了常文泽一个只能用憨傻形容的表情。
上午办公室里阳光好,陈恪行久违地给自己泡了一壶茶,他一边闻着茉莉花香一边看常文泽给他的总结,突然不知道哪根筋搭上了,无厘头地来了一句:“缉毒那边最近挺忙啊,这个孙荣章运的什么啊?不会和X有关吧?”
“没听说,问问老蔡呗。”
“什么事问老蔡?”王柏予推门进来,“我刚从老蔡那儿回来,他说上个月抓了一伙儿贩毒的,想通过他们问问有没有人知道X。”
“有吗?”陈恪行来了精神头,坐直了听王柏予讲话。
“还没问呢。”王柏予走到办工桌边上拿起陈恪行的陶瓷壶一饮而尽,“看守所也是要手续的,他们今天上午给消息。”
陈恪行盯着茶壶上的反光,然后“唰”地一下站起来,把王柏予吓了一大跳。
“我们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