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凌大人后来的吩咐，那还是填上吧，要是你们家大人问起，你们说是吴大人说的即可，要是问吴大人凭什么决定，那让他去问问当今圣上。”

凌白跟打了胜仗一样，得意洋洋朝老的扬起下巴挑衅。

老的则轻哼一声，抱拳行礼骑马离去。

凌白有恃无恐道：“公主殿下怎得会来江南，是出什么事了？”

“并非，是父皇要本宫来看看江南情况，顺带让小鱼带本宫来他故乡游山玩水一趟，牵扯上这些事实在是本宫运气不好。”

她故作亲昵挽住身侧人的胳膊，似笑非笑打探起凌白的事。

“倒是你，之前我碰到过无数次凌大人的侍卫，怎得从未碰到过你，真是刚来没多久的？性格倒是不错，平日经常受他欺负吧，若是忍不了了可以来寻本宫，来当本宫的侍卫，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她自然抛出橄榄枝，只觉腰间大手轻轻一捏。

尴尬仰头面对吴渔的致命微笑，她只能用口型道：我跟他客气一下呢，你才是我钦定侍卫行——

“不行不行！”

凌白大大后退一步，摇头摆手每个动作都在抗拒。

“公主殿下实在对不住，属下已经认定凌大人了，发誓这辈子要一直在凌大人手下干，还请公主殿下莫要为难属下。”

陈梓音故作好奇道：“噢？那本宫偏要，他能拦着本宫不成？”

听完这话的凌白更是惊恐，张望四周抓耳挠腮，应当是察觉身边再无“替罪羊”可指。

“属下原是城郊土匪中所出，月前因干不得烧杀抢掠之事被帮主弃置原野，被狼群围攻即将丧命时是凌大人出手相救，将属下收为义子带在身边做事，所以请公主殿下开恩放属下一马。”

“况且公主殿下有吴大人作驸马相护……应当也看不上属下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屁孩儿吧？”

等等，他方才是说了土匪，是她想的那个土匪吗？

吴渔先她一步上前，面如春风道：“许久未去拜见凌大人，不知他近来日子过得怎样？”

“本官听说他近日性情大变，今日本想一叙……凌大人是否遇上了什么事，若有需要本官愿帮衬一把尽绵薄之力，只需他开口。”

“有、有吗？属下从未这么觉得，属下还有些事要同凌大人汇报，先行告辞，望公主殿下与吴大人莫要将今日一事传出去。”

传是不会传，但没说他们不能顺藤摸瓜寻线索。

对此，陈梓音的初步计划需将二人打扮打扮。

她打量吴渔的脸半天，最后无奈摇摇头。

而被针对上的吴渔全然不知自己即将迎来的风暴，就这么笑着应下一切。

这笑……持续到宴会前。

“喝啊，再喝一杯，喝完小女子今晚好好陪您——”

“那个，对，你，来陪小爷喝一杯，重重有赏。”

“听说爷们在城郊开金子，小女子惯喜欢金首饰的，可否……”

“只要你伺候好了小爷，定有你的份哈哈哈哈！”

她听得反胃，趴在屋顶重新塞回那块板砖，试图用身边那锅底灰都难掩俊俏的面庞来洗洗眼。

不自觉靠近几分，她真诚道：“你知道我现在明白了什么吗？”

吴渔面不改色从缝隙间撒下一点粉末，疑惑看她。

“跟他们这群相比，不对，无需对比，你就已经是顶顶好看的了。”

说完，陈梓音翻身跳下屋檐落于灌丛再光明正大晃出。

这是她想的，用最朴素的法子来对抗最复杂的事。

在此之前她仔细斟酌过，既然要查凌今，必然是直接潜入来得最便捷高效，更何况吴渔这个老熟人只需将二者放到一处对比便能看出端倪，他们也能够对症下药。

“这府真大啊，为什么咱们没有这种待遇，总不能是那县令在耍咱们吧？”

“你们平常的应酬原来是这样的吗，看表演什么的，这么说你酒量应该很不错吧？”

无人应答，她偏头望到满脸黑线的吴渔，手摁在剑鞘上蓄势待发。

她嘴巴一撇，用力分开二人道：“你做什么？”

“你个下人怎得不解风情，这位小哥长得俊我聊两句都不行，还什么都没做呢。”

说时迟那时快，吴渔毫不留情将人打晕丢到箩筐后头躺着。

陈梓音嘴角一抽，随便拿了条破布给人盖上。

索性直接推门闯入，她摸了满手灰。

眼神定在唯一一尘不染的地方——

“我们直奔主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