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自如的笑容弧度，和另一时空沈雁落脸上的笑渐渐重合。

闺蜜照。

几个字对沈雁落来说其实有点讽刺，如果万心悠早点拿出这张照片她肯定也免不了瞎想——原来自己对她而言并无特殊，原来她对别的新朋友也是这般好，原来这样明媚的笑她可以对任何人展露。

不过现在的沈雁落对此已经释怀很多，说是接受也好想明白也罢，她承认喜欢萧枳是因为她对自己好，但无关她对别人也好。她清楚萧枳就是这样一个对谁都好的人，永远怀着一颗赤诚的心，就算藏起伤疤也会持续发光发热。

完美与不完美都是她，身上所有的所有拼在一起，才构成沈雁落喜欢的那个她。

相似的生长环境是建立深厚情谊的根基，加之在同桌这片沃土下，萧枳难免会对廖恬恬有所偏爱。

沈雁落理解，她都理解，只是她想不明白也十分想问问对方——

那我呢？

那我呢萧枳？

我对你来说就真的毫无特殊可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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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抵达安业寺，已接近正午，让大家惊喜的是寺里知道他们要来，还给提前备了斋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吃斋，清一色的素食比他们想象中要美味，大家吃得满口生津，有人吃完后还偷偷溜去后厨又添了一大碗饭。

作为头号积极分子的刘天扬很难不被注意，他们班班主任不禁打趣他，“怎么像是几天没吃饭的饿死鬼，小心给人家庙里吃穷了，把你留下当和尚。”

原班主任娇娇听后也笑起来，不过念着旧情还是帮着刘天扬说了几句：“这年纪正长身体，多吃就多吃了。”

旁边男生揽过抱着空碗正要去添饭的刘天扬调侃，对面女生发现他嘴角还沾着米粒后，一边笑一边递去张纸，“饿死鬼，赶紧擦擦吧。”

不过刘天扬也不恼，笑呵呵地接过纸对她们说谢谢，然后抱着碗往后厨溜，路过寺里的住持时扬了扬手里的空碗，说：“您这的饭太美味了，要是还缺人知会我一声，我巴不得来，正好不用上课！”

他们老班一瞬变了脸色，瞬间气笑，“刘天扬，瞧你那出息，回去我就给你多布置几张卷子！”

刘天扬连连求饶，“别！您可饶了我吧！”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住持看着面前青春活泼的少年，没忍住笑了声，又说：“你们回去了可都要好好学习，别忘了今天到这里是来做什么的。”

一句话忽然点醒还在看刘天扬演小品的萧枳，她不得不开始思考那谈不上近，也说不上远的高考。

考多少分？去哪里？之后想做什么？过怎样的生活？

这些问题她之前都不曾具体考虑，只想离开带给她痛苦的原生家庭，从此走得远远的，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如何，除了早早嫁人生儿育女，人生是不是也有另一种活法。

可当问题真的落到实处，她又瞬间没了头绪，一锤定音的考试让她不敢想自己能发挥多少，会不会失误，甚至失败。

短短几个月又能提多少分？像她这样不算聪明，又总容易犯小错误的普通学生，能配得上海城，甚至京城的好学校吗？

想着想着萧枳开始跑神，咀嚼的动作慢下来，筷子停在空中，好半天，夹起的胡萝卜都快凉了也不见她继续。

沈雁落偏头看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萧枳这才想起那可怜的胡萝卜，凉透的胡萝卜一口吞进去，甜中带着涩，她没嚼两下便咽了下去，“……没什么。”

吃过饭，大家分批次去大殿上香，到院子里领红纸金线，在纸上写好目标或者愿望后，用金线串起来挂到院子里最茂密的那棵“状元树”上。

见院子里领纸线的人排着长队，萧枳她们便先去上香，跨进殿内迎面可见一尊高大的神女像，沈雁落猜测这便是云溪百姓供奉的神女“云”。

“没有莱吗？”沈雁落忍不住问，昨天那美丽的传说在她心头久久停驻，每想起一次心都会揪起一次。

萧枳反应了会儿也想起来，向殿内的素衣尼姑重复了一遍沈雁落刚刚小声问的问题，“姑姑，这里是只有这一尊神女像吗？没有仙官莱的吗？”

“莱？”素衣尼姑眉头蹙起，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你们也听过莱云山那个传说？”

两人点了点头。

尼姑的眉眼舒展开，变得柔和，回身看了眼背后的神女像，发出轻轻的一声叹气，“莱云山的由来众说纷纭，你们也知道是传说，还有传说说莱是送云下凡的一匹飞马呢，这谁又知道？”

尼姑递给她们两各一炷香，朝着神像前的蒲团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原来如此，谢谢姑姑。”萧枳接过香对姑姑说，沈雁落微微点头，没人看清她颔首的刹那，脸上一晃而过的失落。

萧枳和沈雁落上完香走出大殿，领纸的圆桌空出来，只是可惜裁剪好的纸已经分完了。

她们只好自食其力。

萧枳裁完自己的顺手把一整张纸都裁了，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又从殿内涌出一批学生，往圆桌方向走来。

等她拿起笔过去的时候沈雁落已经写好了，她看着珊珊而来的萧枳，不禁问：“怎么才来？”

“嗯……裁纸耽误了一会儿。”萧枳老实回答，沈雁落回头看一眼身后一扫而空的圆桌，旁边每人手里都拿着张红纸，好些已经开始弓着腰在纸上写东西了。

沈雁落不免嘀咕，“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萧枳笑了笑，“主要是还没想好要写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沈雁落不语，把红纸上明了的目标摊在桌子上，萧枳瞥见后毫不意外地又笑了一下，评价道：“海大，这学校挺好的，离你家也近。”

接着萧枳又往满树的红飘带上望去，只见天南海北的学校挂满一树，方寸土壤好像容纳了整个世界，自由的风将目标吹起，就好像真的向上托举着大家进入到他们心选的学校。

似乎都是直接写的目标院校，萧枳看得眼花缭乱，又低下头盯着面前空白的红纸陷入思考。

良久，沈雁落看她犹犹豫豫半天落不下一个字，显然是没有理解自己的用意，不禁把红纸往萧枳手边又移了几公分。

撑在桌子上的手被人碰了碰，萧枳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沈雁落还没有去挂红纸，竟还等着自己。

“实在想不到的话干脆也填海大吧。”沈雁落建议道。

“可……”萧枳正想说自己考得上么，是不是目标设得太高了些，就看见沈雁落从身后握住自己的手，在红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海城大学。”

接着沈雁落松开她的手，“现在你可以签上自己的名字了。”

“啊？”萧枳还懵在原地。

“啊什么啊。”沈雁落看了眼状元树旁空出的位子，催促她道，“怎么，有勇气说要考年级第一的萧枳同学，一个海大就把你吓住了？”

“我那是……”想起那天的乌龙萧枳便不忍再提，顿了顿只在心里悔恨再也不说大话了。

这时肩膀忽然被人扶住，沈雁落拍了拍她的肩，而后温和地对她笑了笑说：“没什么不可能做到，我们萧枳同学就该站上更大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