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是不是在刘建柏心里,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重量,所以听到她发毒誓时,才会打断她。
从屋里出来的刘守苦着小脸,着急道:“阿娘,你不是告诉我们不能随便发誓吗?要是后面你又欺负刘势,被天老爷劈了怎么办?”
刘玉瘪着嘴看着赵小花,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阿娘,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不想没娘!”
赵小花无语看着丝毫不相信她的儿子女儿。
她的话这么不让人相信吗?
......
赵家人的上门探亲,像颗巨石落在刘家村这个小池塘,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事情已经过三五天,可当赵小花挖了篮子灰灰菜回来时,山林中的犄角旮旯还弹出她的名字。
她仔细听了是哪些人说,这才拉着脸回去。
“啐,整天闲的没事干!”
经过这些天的教导,洗衣烧火洗碗这些刘玉和刘守也能做了。
让两个孩子洗灰灰菜,她则洗锅蒸馍。
在锅底多放了些干净的热水,待馍馍蒸熟后,便用烧开的热水将灰灰菜烫熟,放些调料便可以。
最后又做个黄瓜鸡蛋汤。
喝口咸鲜的鸡蛋汤,馍馍夹着拌得酸辣灰灰菜,吃着也不觉得这夏季有多热了。
吃完饭后,赵小花叫两个孩子去洗碗,她将前面没绣完的帕子拿出来绣,再过四日便是是赶集的日子,也好带去卖。
前几日她数过家中的银两,还剩二两银子。
屋里头油盐这些也该买的了,绣些帕子和绣片的话,也算进项。
其实这些日子家里地多的人家,会找人帮忙锄地里的草,一天六十文,村里许多妇人和汉子都会去干。
但赵小花小时候身子底子没养好,来刘家后怀了双胎,自孩子生下来后,腰就时常疼,地里的庄稼是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钱溜走。
而且她不打算让刘守读书,准备用那些钱用来给家中添几亩田地,地多了,以后吃穿也不愁。
总归落不到上一世那种局面。
而且按刘建柏对刘势的态度,家中的土地虽然有她在,但刘守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五亩地是完全不够的。
看着眼前的帕子和绣片,赵小花恨不得有八只手。
等到臂膀处传来的酸疼时,赵小花这才放下手臂,抬头一看,日头已经倒挂在西边。
她将东西收拾好,走进房间喊醒两个熟睡的孩子,“我要去山上摘些金银花,你们是去你爹哪里?还是去你二伯家找刘枝她们?”
刘建柏这个时候应该在地里,老屋应该只有刘势。
虽说她实在不喜欢刘势,但这是她的事。
刘势是个能成事的,说不定后面能看着刘建柏的面子上,拉刘守和刘玉一把。
虽说她有点得寸进尺了,但要不是她和刘建柏,刘势早都死了,他们都不要刘势养老送终,帮帮刘守和刘玉怎么了!
刘守和刘玉挺想去找刘枝她们玩,但想起住在二伯家的奶奶,又连忙摇头。
赵小花将衣袖裤腿这些绑紧,背着个小背篓便进山去摘金银花。
没想到才出门就碰见挑着水桶的高萍,两人尴尬的点个头,便各自离开了。
高家是两年前搬来的,寡妇带着个女儿生活。
虽说是邻居,但赵小花的性格不是个讨喜的,又加上高萍也怕被人传风言风语,两家也只是个点头之交。
走了没几步,赵小花心中一动,忽然回头。
望着那道渺小的妇人身影,不知为何,忽然有那么一瞬间,和前世那道抱着孩子尸体跳河的身影重合了。
她连忙眨眨眼,哪有什么孩子,只有两个水桶在高萍身后荡来荡去。
赵小花敛下心神,转身朝着大山走去。
......
家中只有五亩地,刘建柏又是个壮年汉子,几天便将地里野草锄得差不多了。
刘建柏还没到家,便听见了一连串清脆的小孩欢呼声。
走进才发现,刘势杵着拐杖同刘守、刘玉站在枇杷树下,树上还有两个同刘势一般年龄大的小孩。
高一点的是他二叔,也就是村长家的孙子——刘满仓;矮一点的是村尾猎户家的——田七。
“阿爹!”
“柏叔!”
响亮的小男声中夹杂着一声小小的女孩声。
刘建柏点点头,抬头看着树上两个小孩,“你们两个小心点。”
刘满仓嚷嚷道:“切,叔,才这点高,你太小看我们了。”
“对啊,就这点,我都能从上面跳下去。”田七嬉皮笑脸跟着附和。
刘建柏见树的确不太高,又都是十一二岁的小汉子,也知道些分寸,而且越管反而越容易跟大人对着干,索性也就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