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惶眨眼望去,刘势依旧垂头扣着辕木;刘守和刘玉正在用简易的弹弓射鸟。
......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小花的梦中时不时地出现赵母和刘势,曾经的唾骂,冷漠无情地从她口中说骂出。
赵小花拼了命的想去捂梦中赵小花的嘴,可是没用,那些唾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只能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刘势被她骂的狗血淋头,刘建柏再一次带着刘势回到老屋。
而她逼着刘守拼命的读书,势必要证明给刘建柏看,她赵小花的孩子不必木柳的差。
眼睁睁地看着刘玉被村里的小孩孤立,最后只能用绒花,香胰子,银耳饰这些来证明自己。
看着因为村里有个姑娘嫁给了肉铺老板之子,刘玉不甘示弱,去街上卖络子时遇见了那个有钱富商,用身子引诱了他,成功当让姨太太。
刘守被她逼着,哪怕在认真读书识字,可每次考试终究都是倒数,渐渐地开始同着同窗鬼混,一次醉酒后去了赌坊。
断腿,变卖家产,刘建柏回家,进山采药,直到最后的摔死依次在梦中上演。
她盯着晒得干黄的篱笆墙,指甲不停地抠着掌心的老茧,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赵小花,你和陈招弟不一样。
陈招弟打骂的是亲生女儿;而你骂的是养子,是木柳他们欠你的。
你和她不一样!
不一样的!
这辈子你已经不在打骂刘势了,不会出现的,什么的不会出现的。
刘玉会好好长大,刘守也会好好长得。
上一世的场景不会在出现。
“小花妹子,小花妹子。”
一道清脆女声忽然响起。
赵小花吓得脸色惨白,猛地扭头,眯眼打量看着自家院门外笑吟吟地李彩,“你来干什么?”
听着赵小花有些嘶哑的声音,李彩脸上闪过的一丝担忧:“小花妹子,我听你声音不对,是发热了吗?要是发热了我就叫李了。”
赵小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彩,冷声道:“说!”
李彩被赵小花这样子吓了一跳,忙不迭解释:“最近不是下了几天雨吗?想着山里木耳怕是长了不少,但就我和萍姐两人去,有些不放心,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赵小花定定看了李彩好半晌,发现她的表情没作假,甩了甩有些发昏的脑袋,“我跟着你们一起去。”
再不找点事来做,她都快被逼成疯子了。
李彩看着赵小花眼下那团青紫,与收拾背篓跟上来的高萍对视一眼,心中齐齐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叫赵小花是好是坏。
村里人常去的山叫大黑山,隔得近,去的人不少,能吃的山货都被摘的差不多了。
这次三人结伴去的是乌鞘岭。
乌鞘岭路途有些远,参天古木枝桠交错,树冠层层交织成巨大绿帐,六月毒辣的阳光只能从缝隙中投射进去,林中闷热难耐。
除了打猎的猎户,还有去山中寻木材和草药的大夫,少有人去。
村里人不喜赵小花,自然不会叫她一起;高萍处境虽没赵小花那么差,但因身份少与人交流。
加上刚来的李彩,看来看去,三人都是第一次去乌鞘岭。
随着猎户砍出的小道缓缓前进,林中又闷又热,还没走几步路,三人眼前均飞着一群密密麻麻的小飞蝇,直直往眼中钻。
她们连忙掏出早已备好的素纱面巾系好。
小飞蝇是飞不进眼里,却仍旧在眼前聚集,赵小花猛拍了个掌,等她张开手时,两手之间粘在十几只小飞蝇尸体。
拍死不知多少只蚊蝇,几人才找到根枯木。
乌鞘岭野货多不是吹的。
覆满青苔的倒地枯木,六米长的树身上,零零散散长满了一簇又一簇黑亮肥厚的鲜耳。
“我们运气还不错。”李彩敞声笑道。
高萍附和道:“可不是,这么多好木耳,我还是第一次见。”
夏家天热,又加最近下了几场大雨,正就是木耳疯长的好时节。
赵小花虽没说话,但舒展的眉眼却也诉说着好心情,山路的难走和木耳的大收获,刘势和赵母短暂的被她抛之脑后。
其实每到这个时候会有不少胆大的妇人结伴来,只不过这次赵小花她们抢先了,获得头茬的机会。
说完后,三人连忙走上前去,利索采着木耳。
鲜木耳冰凉滑腻,像刚出锅的包子,稍微用点力,就掐出个凹坑,三人尽量小心翼翼。
看着不多,可摘完下来,每人也有一个底。
三人走走停停,最后又寻了几根长满的倒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枯木,直到装满了半个背篓这才停手。
其实都还想继续摘,毕竟这木耳嫩的时候凉拌吃,多了可以晒干留着炒肉吃,再不济也能卖出去。
可惜越往里走,杂草越厚,树冠越密,光线都透不进来,黑魆魆的令人后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