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花摘完最后一朵木耳,单手撑着腰慢慢站起来,歇气的时候锤了锤酸疼的腰椎。
直到人人装满半个背篼这才往回赶。
走在最前面的赵小花,听着身后李彩和高萍聊起的家常话,倒是觉得这场面有几分稀奇。
妇人们的话题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样样都能谈上几句,上一个问题还在说这些木耳可以怎么卖,下一个问题就扯到孩子身上。
三人都是有孩子的,聊孩子倒是有不少的话。
李彩见前面的赵小花闷着嘴走路,笑着问道:“小花妹子,你家那对龙凤胎是咋生的啊?”
乍然听见李彩问这个问题,赵小花愣了一瞬,随即耳朵根骤然红温。
赵小花也没一两个亲近的闺中好友,到时没人拿这话来问她。
前世给人洗衣时,身边那些老婆子惯爱用荤话来打趣那些的刚成亲的妇人,那时候的赵小花已经快三四十了,自然没人打趣她。
只不过,赵小花没想到上一辈都没人打趣的话,这辈子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虽说高萍是寡妇,李彩不该在她面前开这个口。
实在是赵小花是这方圆几个镇唯一生双胎的人,哪怕是高萍,其实心中也是有些好奇的。
就算不能生了,但她又孩子啊!现在用不少,保不准后面用不上。
被两人好奇的盯着,赵小花耳朵根烫得厉害,嘴唇动了动,最后硬巴巴挤出几个字:“还,还能怎样?就......跟平常一样。”
李彩眨眼好奇道:“我们村有婆子说做完后,平躺在床上,用被褥垫高屁股这些,就容易怀,你们是这样吗?”
话音落下,赵小花从耳朵根红到了脖颈,甚至还热得流汗,眼前的小飞蚊聚齐的更多了,她慌乱中应了一声,别过脸伸手啪啪地拍着蚊子。
可那话却像根刺一样扎进脑子里,怎么都拔不掉,刘玉和刘守是怎么来的,赵小花都记不清了。
但那次是刘建柏走商离家最久的一次,将近半年才回来,小别胜新婚,放在他们身上那时也不过分。
只记得第一晚有个好好休息后,接下五天里,几乎都被刘建柏翻来覆去的折腾,平常走个路退也酸,腰也软。
李彩还想多问点,却被旁边高萍一拉,还有些疑惑,便瞧着高萍对赵小花那个方向无声扬下巴。
扭头看去,这才发觉赵小花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愣了一会儿,无声笑了笑。
赵小花家的大儿子都十二了,再过两年都要说亲了,如今竟还像个黄花大姑娘似的,说两句浑话就脸红耳涨。
其实她是想找赵小花取取经,虽说她家已经有两个了,可到底只有一个儿子。
若是日后遇到麻烦或者徭役这些,一是多个兄弟多有个帮衬;二是徭役这活伤人,家中汉子多,也能换着来。
见身后两人转移了话题,赵小花蓦然松了口气,
骤然一放松,整个人也变得大意起来,手中的打草的棍棒也挥得不是那么勤。
等看清土坎上摊着那条黄绿花纹的玩意儿,赵小花浑身一僵,心底涌上一阵恐慌和惊惧,慌不择路地连连后退,脚后跟不慎踢到连着地生长的藤蔓,脚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地。
背篼里的木耳大半都从里面砸了出来。
她又忙从地上弹起来,背着摇摇晃晃的背篓连滚带爬继续往后跑,抓住李彩的衣袖,惨白着脸,惊魂未定喊道:“蛇,有蛇!”
李彩被赵小花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
看着赵小花吓的嘴唇哆嗦,李彩还以为是条毒蛇,她从地上薅了根枯枝,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
赵小花见李彩离开,连忙又退到高萍身后,惊惧地盯着李彩的动作。
当李彩看清地上是什么蛇时,手顿了顿,转身复杂的看着赵小花,“小花妹子,这就是条菜花蛇,没毒的。”
不就是条蛇吗?
要知道天热时,家中土墙被耗子打出的洞,还有有蛇从里面钻出来,大咧咧的躺在地上歇凉。
还有她做姑娘时,有一年干旱,收成不太好,家家户户都去山里抓田鼠和蛇来吃。
她记得刘家村的人也去抓了吧。
赵小花抓着高萍的衣袖丝毫不敢动,当年被蛇咬,那冰凉鳞片缠绕大腿的触感似乎还隐隐存在。
“你,你,你把它撬走吧。”
李彩原本还打算将这蛇捉回去尝点荤腥,毕竟蛇虽吓人,那肉味道真的不错。
不过当看着双肩瑟缩,神情骇然惊恐的赵小花,枯枝敲了敲菜花蛇旁边草堆,把蛇吓走。
而且要是赵小花遇到的事条毒蛇,照她这个程度,怕还要惊到蛇,保不准还要被咬。
有条菜花蛇,方圆十里无毒蛇,也算做个好事。
约莫腕粗的菜花蛇轻快趖在了,赵小花这才背着背篓颠颠撞撞的走过去捡地上掉落的木耳。
李彩他们也蹲下来帮着捡,看着被踩烂、摔破的木耳,一个个满眼的心疼。
这批木耳品相好,个又费,大概能买个七八文一斤。
如今彻底踩坏和摔破的约莫有两三斤,如今都不能卖了,一下少了二十多文的进账,任谁都不舒服。
赵小花虽有些心疼,却更害怕那蛇会趖回来,也不管好坏,胡乱的捡起直往背篓里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