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该怎么同刘建柏说上一世的事,只能以这种方式暂时阻止刘建柏进入乌鞘岭。
刘建柏不吭声,深邃浓黑的眼眸定定看着她。
无声僵持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之后,赵小花闭上了眼睛,她还有什么不明白,哪怕她说出重生之事,说不定刘建柏还会以为这是她编出来的。
可想到上辈子刘建柏的惨状,赵小花害怕得浑身发颤,忽想起了想到了柴房里捆柴的绳子......
刘建柏看着无声流泪的赵小花,心口一阵发紧,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停下来,可家中那屈指可数的铜钱,他必须得去。
单膝跪上床沿,他的手探入被子,握住赵小花攥住被子的手,低头凝望着人,“不会有事的,我会好好回来的。”
赵小花一把抹去眼角眼泪,吸着鼻子赌气道,“你去,你给我去,要是你......我就带着这几个孩子嫁给赵山!”
刘建柏眼神一沉,喉结上下滚了滚,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恰好此时,窗外大风骤起,枯枝被风卷上半空,又重重砸落下来,砸在篱笆墙上的黄瓜花上。
嫩黄的花朵被枯枝粗蛮的压下去,花蕊颤巍巍地抖着,大风再起,这回枯枝卡在花瓣间,随风摇摆,细嫩可怜的花蕊动弹不得,被枯枝四处飘荡。
......
刘建柏松开人,伸手擦去赵小花唇角的水渍,把一直捏在手中的湿帕子丢回盆里,单手解开还在傻眼的赵小花衣裳和亵裤。
随后用被子将人包住,转身去厨房里打了温水来,从锁骨到脚趾,抹上香胰子细细给人擦了个遍。
窗外的狗吠声越来越近,像是往他家这边来的——应该是田庄带着田七来了。
刘建柏给又羞又恼怒的人穿上衣服,清晨微凉,又用夏被给人盖住,门外门外刘势喊“田叔”的声音已经响起。
走之前,他沉沉看着赵小花,低声道:“不会有那么一天。”
“什么?”赵小花脸上还挂着泪痕,眼底怒意褪去,只剩一片茫然和怔忡。
刘建柏没再解释,端着水盆出了房门。
只剩赵小花一个人躺在床上,被他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搅得满心糊涂,刚擦过的身体褪去先前的黏腻,甚至因为刚刚擦洗完浑身打冷颤,被夏被裹紧后,逐渐回暖。
舌尖上被咬破的伤口微微发疼,她吸了吸鼻子,抬头怔怔头顶乌黑麻漆的帐顶。
等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她才闭上眼,双手合十抵在胸前,被吮得又红又肿的嘴唇翕动着,不停地、小声地念着什么。
......
因为昨夜陪着刘建柏早早起来,刘玉他们的回笼觉睡到日晒竿头才起床做饭。
赵小花把椅子挪到灶房里坐着看,见田七不刮皮就切老黄瓜,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她忍无可忍地喊了停。
田七切黄瓜的手一顿,转头与烧火的刘势对视一眼,又迟疑看向赵小花,“......婶子,咋了?”
“这些黄瓜太老,得先刮皮和掏籽。”赵小花嫌弃地盯着菜板上那些没削皮的黄瓜片——因为太老,瓜籽溅了一案板。
田七愣愣地低头看了看,惊讶道:“煮黄瓜还要削皮去籽啊?”煮黄瓜不应该同嫩瓜一样,直接切好放进热水里就可以煮了吗?
烧火的刘势茫然看着田七,“老黄瓜难道不削皮和去籽吗?”
见自己做得菜不好,田七麦色皮肤上的耳朵微微一红,连忙将桌上切了些的黄瓜拢来装盆,拿刀大刺刺的开始削皮。
那豪放的削皮动作看得赵小花眼皮直跳,瞅着刀锋又一次擦着田七的食指过去,赵小花连忙开口,“田七,你给我拿来,我自己削。”
她轻轻活动了下腰椎,上半身往左挪了挪,接过田七手里的刀和黄瓜,慢了动作教着人。
田七眼神随着她的手指上下移动,在赵小花削完第二根黄瓜时,田七连忙喊停,“婶子,我能来试试吗?”
赵小花瞥了眼田七,瞧见他那双不断摩挲、跃跃欲试的手,最终点了点头。
可能因为平常动刀的机会比较多,田七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家中的菜刀削皮,动作什么青涩。直到第二根,粗糙的老黄皮便削得又薄又匀,利落得很。
赵小花指使着刘守去坛子里舀油。
等到油开始冒烟,下豆角翻炒,皮面微微收缩,加水煮,再放切好的黄瓜,原本油煮豆角味道就不错,如今还加了黄瓜,清淡不腻,还带有丝丝黄瓜的清爽。
饭桌上,赵小花他们四人瞪圆眼睛,看着喝了一碗又一碗汤,如今已是第五碗的田七,有这么饿吗?
田七捧着那只装满豆角和黄瓜的老瓷碗,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那个......婶子,实在是你煮的汤太好喝了。”
赵小花扫了眼盆里的豆角和四季豆,又扭头看了看旁边有一搭没一搭扒饭的刘玉和刘守,怎么有些太夸张呢?
但想起田七他那为了生计,时常不着家的老爹,家中只剩田七一个人,自然没人教做饭,不过看着田七的饭量,早上还觉得田庄抱十多斤糙米和红薯来,还觉得这人太客气。
如今一看,赵小花觉得田庄怕是低估他家田七的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