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除了刘建柏，赵小花在所有人眼里都不讨喜，大半人的讨厌她，小部分的嫌麻烦不想搭理她。

可他觉得赵小花也挺好命的，一个刘建柏也抵得过所有人。

等他杵着拐杖回到堂屋，神案上三柱香青烟袅袅，赵小花闭眼跪在神案前，双手在胸前合十，嘴里碎碎念着各路神仙名号，求他们保佑刘建柏的平安。

看到这一幕，刘势觉得，遇见赵小花也算是刘建柏的福气，也只有赵小花，肯这么纵着他。

外人只看见赵小花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刘建柏丝毫不言不语，只有他们家里人知道，这人有多专断。

他记得有一回，赵小花没扛住货郎的夸赞，买了根木簪。

睡到一半的他忽然被细碎的哭声惊醒，当天夜里，他听见了许多不该听的，听着赵小花小声呜咽着道她只要刘建柏，让刘建柏放了她.....再后面声音十分浅薄，直到半夜，他再度被开门声吓醒。

那是第一次，他对这个熟悉的父亲感到极其的陌生。

那阵子刘势怕了许久，直到刘建伯对他始终与往日无异，这才明白，对着他们几个孩子，刘建伯还能收着点，面对赵小花，直接毫不掩饰的暴露。

但更怪的是，他发现赵小花从来没有拒绝过刘建柏，甚至隐隐约约的，刘势觉得她在放任他。

刘奶走后，村里不少人上门打听刘建柏去乌鞘岭的事，碍于赵小花的冷脸，最后只来了村长一个。

刘建柏不在，赵小花又是个病患，原本她还担忧家中的活，但好在有田七这个想学的人在。

园子里的丝瓜要浇水，黄瓜豆角要搭架牵藤，茄子也要插棍子样样帮忙做。

而此时乌鞘岭里的刘建柏和田庄，不知该说运气好还是差，他们偶然发现一堆卡在树桩里的鹿角，只是大部分日晒雨淋，只能管上几文钱。

不过里头有一只还沾染着血迹，应是刚脱落不久。

年轻时两人就常混在一起，如今一个对视，就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他们把刚挖的黄精、小三七和兰花收好，当即低头搜寻梅花鹿的踪迹，要是运气好逮着一头，光那对鹿茸就能卖四五十两。

没走多远就寻着了印子，两人一个在前探路，一个在树干上系绳做记号，往更深的林子里摸去。

......

刘蔓他们第三天背来猪草后，赵小花将前两日未给的钱一并给了她们。

世人大都偏爱孙子，而在一连生了几个闺女的刘老二更是明显，当初更是想都不想养，还是刘建柏喂刘玉和刘守时，顺手悄悄给刘兰喂过几口饭。

等孩子稍微大了，刘老二更是不像话，因为媳妇要留着生儿子，他又不想上山砍柴，便叫七岁的刘蔓带着五岁的刘兰冬日去河边洗衣。

冬日女子碰水洗衣对身子不好，刘建柏给刘老二提了好几回，每次都是当面应着，背后照旧。

后来兄弟分了家，刘奶气刘建柏为了赵小花跟她对着干，十五亩地只分了三亩给他，四亩给了老三，剩下的全塞给了刘老二。

分家后，刘建柏再提刘蔓，刘老二便冷笑着拿话堵他，“大哥，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反正你也喜欢帮人养孩子，帮外人还不如帮弟弟家，你要心疼，就把刘蔓她们三姐妹带走好了。”

刘建柏二话没说，揍了他一顿。刘老二怕疼，也到底不敢还手打兄长，面上老实了不少。

至于私下如何，刘建柏问过三姐妹，她们都说比以前强些了。

刘建柏到底心疼这几个同自家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块长大的侄女，隔三差五让她们来割草，给几文钱，或者留她们吃顿饭。

刘蔓紧紧握着那十五文钱，指节都捏白了，眼泪却刷地淌下来，边抽噎边哭，“....谢，谢谢伯娘”

看到刘蔓哭，赵小花颇感诧异。

毕竟刘蔓这丫头倔，刘老二和刘奶不顺心时就拿她们三姐妹出气，而大一点，非要保护妹妹的刘蔓挨得最凶最恨，可即便如此，赵小花也从未见她哭过。

“你奶和你爹他们打你了？”

“没，没有。”刘蔓摇头，一把抹干眼泪，想到昨晚偷听的，心中一阵难过，眼泪又流出，期期艾艾的看着赵小花，“伯娘，大，大伯多久回来啊？”

提起刘建柏，赵小花心情也不好受了，刘建柏说他们三天就回来，如今已是第三天晌午了，可丝毫还未见到人影。

她抬头望向乌鞘岭的方向，峰顶高耸入云，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半晌后才道：“说的是今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