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蔓离开后,赵小花站在原地望了乌鞘岭许久,才转身进回屋。
......
远处日头早已落下,长空里漫着蓝紫色的流云,最后一点光亮也正一点点黯下去。
赵小花看向外面的次数更多了。
院外的田七他们更是坐不住,直接来到门前路口处的柿子树下,踮着脚往外瞧。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田七白着脸跑进屋,“婶子,我爹和柏叔啥时候回来?”
这几天赵小花脑子不由自主浮出前世找到刘建柏时的画面,如今见人没回来更是心里一阵阵发紧,她看了眼田七,正了正脸色,“可能在赶夜路,也有可能夜里路不好走,又歇了一晚,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对,我爹说过,夜里蛇虫多,现在已经天黑了,他们应该会找个洞住着。”田七脸色依旧惨白,但望向门外的眼睛多了几分坚定。
赵小花跟着点头。
上一辈时刘建柏一人去的,这辈子好歹多了个经验丰富的猎户,不会出事的,赵小花反复告诉自己。
可到底闲下来就忍不住多想,便去灶房里做饭。
等到她将饭菜做好,把桌上的辣椒炒肉,炒玉米粒,以及南瓜豆角汤各舀出一半,放进橱柜里,叫刘玉和刘守出来摆碗筷时,忽然发现少两个人。
“田七呢?”她看向刘势。
刘势脸色一变,杵着拐杖就往茅房赶,推开门,里头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而此时刘建柏和田庄在漆黑的林中快步疾走,身后此起彼伏传来各种鸟叫和狼嚎。
汗珠一颗挨一颗从额角滚下,滑过下颌,砸进草丛里,瞬间不见了踪影。
本来说好今天回去,可两人在悬崖边挖到那株铁皮石斛时,天已经不早了。
夜里山中蛇虫多,他们本打算回山洞歇一夜,等天亮就启程回家。
搁在以前,田庄无论如何都得连夜赶回去。可如今田七在刘家,他倒没那么急。
两人刚到山洞口,一声虎啸如同平地惊雷炸开,震得林间飞鸟四散,紧接着十几道狼嚎从不同方向响了起来。
两人哪里还敢待,手忙脚乱收拾好东西就往回赶。
“田庄,别动。”刘建柏忽然停步。
田庄猛地刹住脚,疑惑地看他,“咋了?”
“有人在喊。”刘建柏侧耳,屏住呼吸去辨别在虫鸣声和喘息声中那道若隐若现的呼喊声。
良久之后,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
“爹......柏叔......爹”
田庄擦汗的手猛地顿住,扭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建柏,嘴唇抖了抖,“好像是我家田七!”
“先找人。”说完,刘建柏迈着步伐循声而去。
边走两人边忍不住在想,大晚上的,田七不好好待在家中,竟然敢跑来乌鞘岭,若今晚他们真的待在山洞,田七要找到什么地方去?
山里闷热,两人后背却吓出一身冷汗。
田七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木棍打草探路,顺着他爹在树干上留下的结绳标记,边走边哭边喊。
对乌鞘岭的害怕总是抵不过要找到他爹的心,他只知道顺着这绳结走,一定能找到他爹。
毕竟他爹答应过他,再晚都会回家的。
“田七!”熟悉的声音在林中骤然响起。
田七一愣,随后眼中爆发出天大的喜悦,撒腿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唉,爹,柏叔,我在这里!”
看到田庄的那一瞬,田七再也忍不住了,扑上前去抱住田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爹,你怎么才回来!”
如今不用猜都知道这小子来干什么的,到底还是在危机四伏的乌鞘岭,他忍住想当场给人一顿的冲动,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回去再说吧。”
在家中没找到田七的赵小花,手脚吓得冰凉,因为不用猜都知道田七回去哪里。
她看了眼缩在一旁的刘玉他们,勉强扯出个笑,“你们在家待着,娘去找田七。”
她的腰除刚开始动不得,后又躺一旬,如今只要不弯腰不提重物,慢慢走路倒是影响不大。
“阿娘。”刘玉和刘守红着眼齐声喊道。
“没事的,阿娘一会儿就回来了。”赵小花放柔声音安慰。
不过事态紧急,说话边转身开了。
“阿娘。”从发现田七不在,便一直红着眼的刘势,忽然叫住赵小花。
赵小花没回头,“我会把他带回来的。”丢下一句便出了门。
外面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赵小花点了根火把,挨家挨户去敲有男人的人家门。
大部分人开门看见是她,都愣了愣,等听明白来意,一个个支支吾吾地推辞。
最后她找着了村长家的两个儿子刘华和刘风,又喊上小叔子刘全和以及屠户孙开,凑了五个人便不再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