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默然遥睇着那群江州来的百姓,天灾无情,保不准下一次灾害就落在了他们身上。
少了平时的嬉皮打闹,没多久就排到了刘建柏和田庄。
进城后,两人径直走向存济堂走去,不愧是上辈子刘建柏冒死都要都要去挖的药,这株石斛医馆直接出了三十五两的高价。
听到价时,刘建柏身形微顿,因为赵小花同他说上辈子这株石斛卖了十两。
起初他来云浔县,想的是多个四五两也好,可现在直接多了二十五两,换句话说即使在汶柘县,也有三十两。
可赵小花只收到十两,那另外的二十两呢?
田庄见刘建柏得了这么大一笔钱还沉着脸,好奇道:“建柏,咋了?”
刘建柏敛去神情,淡淡摇头,“没事,小花告诉我要买什么东西,有些想不起,等会儿回去怕是又要唠叨。。”
“嗨,这有啥的。”田庄笑着道,“老哥教你一招,等会儿你给人买几尺布和簪子,人一生气,你就把东西拿出,保证你家那口子对你听话。”
刘建柏嘴角微扬,“那感情好。”
两人当即转身走向云浔县的一个布坊,虽说都是两个大男人,但田家只有田庄,刘建柏也出门走商做生意,两人倒也不其他男人局促、生疏。
刘建柏刚进屋就瞄见了那匹水杏色的棉布。
家中买布都是赵小花再管,玉姐儿她倒是舍得买些亮色的衣服,可轮到自己便是一成不变的褐色麻布。
刘守和刘势俩男孩倒是没什么好讲究,只不过上次他看见晾绳上的亵裤条条都是破洞的。
“小二,水杏细棉来一匹,豆青细棉也来一匹。”刘建柏指着柜台上的棉布开始说要求。
“你咋买那么多。”田庄瞪圆眼睛,凑近小声道,庄稼人赚钱不易,每个月有一两收入都是顶顶好的,刘建柏一上来就开口要细棉。
刘建柏摇着头,“好不容易赚了点钱,也不好大的做了,小的不做,不如全家一起做,省的费事。”
见刘建柏如此,田庄不免想到田七,身上那件还是三年前扯布买的,如今也打满了补丁。
他到底是靠天吃饭,不像刘建柏既能走商赚钱,也还有地可以种,咬牙跟着买了半匹靛蓝麻布。
此时离汶柘县二十里的官道上,数以百计的人无声走着。
途中不少人倒下,有的倒下后继续爬起来赶路,有人倒下却再也没了动静。
一辆由一个不大男孩拉着的板车上,躺着个面容憔悴干枯,毫无生气的男人“小...小荷,现...现在到...”
“快到了,阿爹,快带汶柘县了。”旁边抱着婴儿的少女,听到声音连忙凑过去道,“前面有个老伯指路,这里不到汶柘县十里。”
闻言,男人重重松了口气,浑浊发青的眼窝一颗泪珠滚出。
......
赵小花她们背着豆角藤回来时,村口赶车点竟然聚了十多个人,不知聊些什么。
人群中江燕见她倒是喊了一声。
“这是怎么了?”赵小花将背篓歇在阴凉处,以手做扇。
江燕语速急促,“麻二叔刚回来,说县里多了许多江州的流民。”
“江州流民?”赵小花扇风的手一顿,一段很模糊记忆忽然涌上心头。
江燕面露焦色,“可不是嘛,江州涝灾,几个月水也没陷下去,只好举家迁徙来来相邻的州府,麻二叔说县里准备把这些流民按村分,大家生怕来些偷鸡摸狗、泼皮无赖这种,纷纷想办法呢。。”
“唉,你干嘛?”江燕见赵小花忽然背起了背篓。
“玉姐儿在家中洗碗,锅里烧着热水,我不放心。”赵小花连忙解释,看着累瘫在地上的刘守,催促道:“刘守快起来,我们回家歇。”
回到家中,赵小花立刻驾上牛车,甩着牛鞭往外赶。
因为她忽然记起这次的江州流民中有刘建柏认识的人,听说是两家亲家一起接伴上路,可最后只剩下夏荷和一个几月大的小叔子。
夏荷花了半个月才找来了山坳村,朝刘建柏借钱买了几副棺材,给人葬了。
那时候的刘势去了县里学手艺,赵小花同刘建柏较劲儿,便将这事抛之脑后。
等她再次听到夏荷消息时,已经成了县里的大案,夏荷手持菜刀将夫家一家五口全杀了。
当年夏荷不是孤身来汶柘县,还有她爹夏勇,小丈夫许青山,已经刚出生的小叔子。
可就到汶柘县的前一天晚上,忽然发生了意外,许青山被人用石头砸没了,父亲被镰刀割了脖子,而这一切就是所谓的丈夫何光做的。
而她嫁给何光也是因为何光使计强占了她,原本她也想不活了,可襁褓中的小叔子哭声惊醒了她,最后答应嫁人。
得知夏荷行要刑,赵小花以为刘建柏会来找她去帮夏荷收拾,但等了一天,都没见到人来。
到底是女子,赵小花便搭着牛车去了县里午市。
她看见那个才十八岁的姑娘,将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笑得十分灿烂,没有丝毫留恋的踏上绞绳。
赵小花知道她可能有些冒进,但想起那个敢手刃仇人姑娘,万一呢?她都能重来,说不定夏荷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