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村里人只当是谁又在乱传,刘建柏要是能打赵小花,怕是母猪都要上树,可看到牛车上肿着眼,耷拉身子缩在刘建柏旁边的赵小花,却也不得不相信了。
刘建柏眉眼敛着,面色铁青,原本还想问问怎么回事的村里人,看到这脸色也吓退,但心中忍不住想,赵小花到底干了什么惹人生这么大的气?
何婶子听到这传的谣言,想起昨天在刘家附近听见的那声,该不会那时就是赵小花被打吧,自觉猜到真相的她顿时热血高涨。
看着聚在一起绣鞋垫的妇人,又想说,却也怕刘建柏找麻烦,酝酿好久,最终实在憋不住了,小声道对着人道:“我知道怎么回事儿,不过你们不能传出去。”
隔日,何婶继续窜门想八卦刘家的事,却发现满村的人都在传刘建柏怎么怎么打的赵小花。
看见她之后,村里人更是眼睛放光,一把扯着她来到人群中间坐下,“她何婶,讲讲,那刘建柏是咋打赵小花的,我说是提起板凳砸的,他们非说是那棍子打的,你不是亲眼看到刘建柏打赵小花了吗?说说到底是这么打的,还有,是不是赵小花偷人了?刘建柏才打她?”
听到这里的何婶眼前一黑,腿上的鞋垫也不拿了,推开众人慌不择路就往家奔,回到家立即将大门用门闩别上。
背死死抵着大门,脸色惨白,后背的冷汗更是打湿了衣襟,“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
今天中午吃炒玉米粒,刘建柏在地里掰了几根刚长成的玉米,嫩生生的,一剥就是水。
“大哥!”刘全的声音骤然响起。
刘建柏停下,“你们怎么来了?”
来人是刘全和他的媳妇江燕。
刘全与江燕对视一眼,自然不会说是来看村里传来是真是假,他晃了晃手中竹篓,“这不最近去我丈人那帮忙打理荷塘,给了些干莲子,天气热,你们到时候煨点水给几个小孩喝。”
刘建柏扫了他们几眼,幽深的眸子直到将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才道:“多谢,你嫂子今天做了些薄荷茶,去屋里喝些散散热。”
一行人走进屋内。
赵小花正在给刘玉洗头发,小姑娘头发养得极好,阳光照射下乌黑亮丽的,刘守披着湿发坐在阳光下,手里拿着块布条不停擦拭着头发。
刘势则披着头发局促坐在赵小花不远的地方,刘全和江燕一看这架势,大概能猜到是赵小花要给刘势洗头发。
这般情况,刘全觉得村里人传得也不算假了,毕竟最恨刘势的赵小花,如今竟然乖乖给刘势洗发,不是刘建柏做了什么他都不相信。
“三叔。”
“嫂子,还是你有闲心,给他们洗头发。”江燕坐在门口的长条板凳上,清爽的嗓音响起。
皂角在木盆里搓出小半盆的泡沫,赵小花用手臂擦擦脸上的汗水,“这不天热,头发都打结成绺了,趁着有空给他们洗洗。”
两人又聊了些地里的庄稼,哪怕江燕在豪爽,可对上赵小花这个一问一答的妯娌,最后也只得讪讪捧着杯薄荷水喝。
看着刘玉洗完,刘势深吸了口气,来到矮木凳上坐下,局促偏头侧身,大半长发浸泡在桌面的木盆里,温热的水从头顶轻轻倒下,带着些薄荷液的清凉,十分的舒服。
哪怕浑身发麻发疼,他动都不敢动,感受着发顶处温柔但又力道揉搓,眼窝发胀,小的时候是刘建柏给他洗。
直到赵小花生了刘守刘玉后,腰出了问题,地里的活只能刘建柏独自去做,渐渐地,看着早出晚归、整日忙碌的刘建柏,刘势也不好缠着刘建柏,就学着自己洗。
头发太长太多,很多时候刘势后脑勺的皂角液冲不干净,头发发黄打结,甚至头上还长了一些红疮。
最后刘建柏带着他去找大夫,开了几副药这才治好,勒令刘玉或者刘守必须拿一个人替他看着清干净没,从那次后,刘势头发再也没有发黄打结了。
也是近来他腿伤了,刘建柏这才又重新给他洗头发,刘建柏尽管动作放得再轻,指尖粗糙还是磨得生疼,可赵小花完全不同,酥酥麻麻,温温柔柔,哪怕左边身子发麻,刘势还是忍不住想闭眼。
这就是刘玉和刘守每次洗头发的感觉,难怪村里小孩个个都讨厌洗发,但他从没听两人抱怨过,真得好舒服。
赵小花看着脸颊上扒着只蠓虫,睫毛不停颤动,但始终不动的少年,湿手微擦带走蠓虫,加快手中的动作。
刘建柏见赵小花衣袖快滑落下到盆里,十分自然地走过去给人拢到肩上,露出两根白皙纤瘦的臂膀,这才回去剥玉米粒。
刘全大大咧咧,同刘建柏聊着乌鞘岭的事,心思细腻的江燕却觉得奇怪,毕竟刘建柏打赵小花真的很令人怀疑。
可看着赵小花那还泛肿的眼睛,给刘势的洗头发的动作,却又不得不同意,因为按照以前的赵小花,非但不给人洗,反而会臭骂刘势和刘建柏一顿。
最后江燕只能以她爹打她娘后,第二天都会十分的好说话,什么事都会替她娘做,更是还会给她娘买衣服买首饰来磨片心中的疑惑。
刘全两口子再刘家吃了顿午饭,蒸黄精的黄酒还剩一些,刘建柏也都拿了出来。
醉醺醺的刘全走之前,抱着刘建柏的肩头大舌头喊道:“大,大哥,你早就...就应该这样了,你看看今天的嫂子,多听你话,往村里一看,你看...看那家婆娘敢爬在汉子头上......唔,放揩我...”
江燕看着喝了二两酒就没个正行的刘全,瞥见刘建柏脸色臭得想打人,赶忙捂着人的嘴扯着人就往家走。
路上边走边踹边骂,隔老远都能听到她骂刘全得声音。
家中的黄精全蒸好了,隔日天微微亮,刘建柏同田庄将栽在后院的铁皮石斛挖出,启程出发去隔壁云浔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