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县城虽然能卖,但到底比不过云浔县富庶,去云浔价或许能高个四五两,而代价无非多花几十文的路费,晚上赶个夜路回来。
钱和赶夜路,两人自然选择赶夜路。
......
以前刘建柏不在,便是刘势做饭,但最近刘势脚伤了,赵小花怕刘建柏骂她,也没让做;如今得知真相的她,更是不好意思让刘势做饭。
等她起床来到灶房时,洗脸的热水刘势早也烧好,而他此时正单腿靠在灶头上,切着红苕,大铁锅里的水烧得咕噜咕噜。
“阿娘。”
“嗯。”赵小花应了声,来到灶头处,“剩下的我来切吧,你去烧火。”
过了许久都没见人动,她扭头看去,就见刘势傻着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她,“怎么了?”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没事。”刘势瞬间回神,顾不得杵拐杖,慌慌张张地直接单腿蹦跶来到灶膛前矮木凳上坐下,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思绪又回到了前一刻。
赵小花居然应他了!
这些年来,他喊过赵小花无数次阿娘,赵小花对他都是径直掠过,佯作不曾看见,可今天竟然应了。
刘势用余光瞄了眼赵小花,随后又迅速地收眼盯着火光,整颗心紧张地跳个不停。
赵小花心中同样不平静,昨天有刘建柏在,他还能在一侧旁边圆着些,不过好在两人都话不多。
虽然气氛有些尴尬,但还能过得去。
“玉姐儿,等会儿你留在家把碗洗了,刘守你同我去地里扯豆角藤,刘势你多搓些麻绳,留着我回来搓鞋。”赵小花边吃饭边道。
说完后也不管桌上三人震惊的眼神,起身抬着空碗去了灶房,收拾背篓和找遮脸的布片。
“阿娘最近怎么了?”刘守夹着碗里的酱菜,扭头茫然询问身侧的两人。
刘玉呆愣摇着头,她也不知道阿娘怎么了。
最震惊不过刘势,整个人始终处于失神恍惚中。
地里的豆角藤上次刘建柏带着几个孩子扯了不少,还剩了一些,这几天闷热的厉害,天边也飘起了勾云,大概要有一场雨,赵小花得赶紧把剩下的豆角藤扯回来,也好过沾水在地里烂了。
她望着在不足一尺宽的小道上蹦蹦跳跳的刘守,眉头止不住跳,嘴里的小心点还没说出,人已经倒栽葱似的摔进了左侧得高粱地里。
“阿娘,阿娘,快帮我,我起不来了。”
赵小花叹了口气,上前拎起被背篓压着翻不了身的刘守,忍不住唠叨,“做事就不能小心点吗?你也不看看这路才多宽,容得下你跳?”
起来后,刘守乖乖站在原地看着赵小花给他拍身上的石子和杂草,等到人弄得差不多,扯着赵小花的衣袖软声道:“阿娘,我知道错了,你别气了。”
赵小花看着撒娇的儿子,心中顿时一软,“好了,好了,走路小心点就是了,要是这下面是河沟,摔下去可怎么办?”
“我下次不这样了。”刘守皱着小脸重重点头保证。
“你呀!”赵小花眉眼弯弯,指尖点了点刘守的脑袋,“好了,走吧,太阳已经出来,不然等会儿要被晒了。”
刘守转身瞬间肩膀一松,深深呼了一大口气,嘴角忍不住挑起:还是玉姐儿厉害,乖乖说话就能哄好阿娘,也就不用听阿娘的继续唠叨了。
......
这边到云浔县的刘建柏和田庄进展也不是那么容易,因为在城门外竟然要一个个排队检查户籍。
“大哥,小心些。”前面老大爷的挑担上挂满了葫芦瓢,人太多差点被挤翻,刘建柏连忙伸手扶了一把。
“多谢,多谢。”老大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扭头对着刘建柏道谢。
刘建柏摇了摇头,扭头继续望向城脚下坐着的那一排排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
田庄忍不住同前排的刘建柏小声道:“这云浔县咋多了这么多乞丐。”
葫芦瓢老大爷叹气开口:“这位壮士,这可不是乞丐,都是江州来的流民。”
刘建柏神色微动,竟是江州的人。
“唉,这贼老天不干人事。”听完葫芦瓢老大爷说数百万的人流离失所,田庄拧眉咒骂道。
“可不是。”葫芦瓢老大爷叹气,沟壑丛横的眉眼间尽是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