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颤颤巍巍拿起了镰刀,死死闭着双眼,奋力一砍,温热的血液溅了满脸,她舔了舔唇边的血迹,恶心的铁锈味在舌尖炸开,“好像和我的也没什么不同。”
她抹干脸上的痕迹,从地上撑着站起来,握紧手中的镰刀,半晌过后,只留下瞪大眼睛没了生息的何父和母。
......
期间夏荷醒过一次,见赵小花端着熬出米油的白粥要喂自己,她连忙伸手想要接过碗,“婶,婶子,我自己来吧。”
“你的手还包着呢。”赵小花没松手,见夏荷神色焦灼,目光不住往四下扫去,道:“你爹同那小年轻还在睡,孩子找村里嫂子喂过了,不用担心,你柏叔正看着他们呢。”
得知所有人都是好的,夏荷眼眶瞬间蓄泪,哽咽着语无伦次的道谢:“婶子,谢...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他们...我。”
夏荷挣扎着就要跪下道谢,赵小花连忙放碗扶人。
隔日天一亮刘建柏就去县里请大夫。
除了夏勇腿上的伤,其他几人只是看着严重,都没什么大碍,只不过这段时间亏空得厉害,需要好好补补。
夏勇腿上的伤拖得太久,已经发脓变黑,听着屋内传来的嘶吼声,赵小花也跟着疼得拧眉,硬生生地从腿上把那些腐肉刮下来,想想都觉得疼。
区别与门外的赵小花的拧眉,灶房里刘势嘴角却是止不住的仰起。
夏家三人都受了伤,刘玉同刘守又还小,刘建柏连人都照顾不过来,这段时间肯定不会把他送去学艺。
他还能在家多待一段时间。
刮完骨后,赵小花连忙将备好的红糖水上,旁边桌上还放着刮出的腐肉,软软烂烂,发灰发白,赵小花看得直犯恶心。
刘建柏瞥了眼人,微微向左挪了一步挡住,继续听着大夫说的注意事项。”
弄完一切后,姜大夫坐在刘家院子里,叹道,“你家这一趟倒是请得值。”
这一趟不仅给夏家四人看,还顺带着给刘势、赵小花复查。
还没等刘建柏回话,就见姜大夫猛地站起,朝着院子里竹蔑走去,捏起一片乌黑的黄精细细嗅着,原本惊喜的眼神,变成扼腕怒骂,“暴殄天物啊!这么好的黄精,竟制成这样式。”
姜大夫突然的发脾气,吓得刘守猛地一颤,随后像只炸毛的公鸡,瞪着姜大夫,这人凭什么骂他阿爹?
刘建柏倒是没什么动静,知晓姜大夫只是心疼这些黄精,并无其他恶意,“黄精品相再好,可也卖不过这酒黄精。”
姜大夫噎住,最后摸须叹道:“是老夫心切,竟忘了你身后还有一家子要养。”
“姜大夫说哪里的话,你也是心疼这黄精被我糟蹋了。”刘建柏笑道。。
“你这人。”姜大夫笑着摇头,忽然神色一怔,“不过我闻你这酒黄精,你这手法似乎差了一步,要不是近日天晴,怕是要功亏一篑。”
刘建柏神色一怔,“姜老此话何意?”
“是何人教你这炮制法子?”姜大夫反问。
“走商时遇一嗜酒老人,想换我手中的布匹,囊中羞涩,便用这法子抵账。当初还带着我制过一遍,那些黄精皆卖给了医馆,姜老,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刘建柏眉峰沉沉蹙起。
“哼,利欲熏心之徒,罔顾世道仁义,专行诓骗勒索之事。”姜大夫花白胡须气得簌簌发抖,胸口不住起伏,拐杖重重敲在石板上。
痛斥一番后,他这才喘气解释。
原是酒黄精蒸完后,还有最重要的一步,数时辰密闭沁润用来锁住药气,老人却从未告诉过刘建柏,若不是这连日烈阳把残湿逼干,倘若逢上连阴,内里比坏。
而现在能用是能用,但酒黄精药芯酒气淡薄。
“多谢姜老指点,若非不是你点破,我还蒙在鼓里,往后怕是还要吃大亏。”刘建柏神色正经,站直身子作揖道谢,而且姜大夫还不是单纯的给他指出错误,更是为他补齐缺失的炮制法子。
姜大夫随意摆摆手,“指点算不少,你下次别糟蹋这些黄精了。”
反正都说到了这里,姜大夫还得在等一两时辰看看夏勇情况,索性便将炮制黄精的法子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刘建柏又连忙道谢,眼见时辰不早了,便去灶房淘米做饭。
刘守小布挪到姜大夫身侧,支着脑袋好奇道:“姜大夫,为什么闷着就能锁住药气啊?”
刘守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姜大夫睁开了眯着眼,瞧着人扎着总角,瞳含浅碧的双眼认真的盯着他,不由心生喜爱,打趣道:“你这鬼机灵,听得懂我同你爹说什么?”
可问话间,不由暗自期待自己也能遇见一个可造之才。
“听不懂。”刘守掰着手指老实道,“就是想不明白,药不就是在哪里吗?怎么不盖住盖子,药效就跑了?”
刘守话一落,姜大夫眼中期待消了大半,忍不住骂自己老糊涂了,城里有那么多会识字学礼的孩童他不收,竟然将希望放在一个大字不识的乡野稚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