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没那么晒的时候,赵小花端着家中的脏衣服准备去河边洗衣。
还没走进便瞧见河边往常洗衣的那几个位置都站满了人,眼看着没地方洗衣,只好端着木盆继续沿河往下走。
正在和周围人交谈的刘细娘见赵小花抱着一堆衣服往下走,连忙喊道:“嫂子,来这儿。”
赵小花其实有些想装听不见,那堆妇人她都不太熟,要是可以她更想一个人去洗衣,可孙开同刘建柏关系好,刘细娘如今也叫她了,不去好像不给人面子。
抿了抿唇,抱紧手中的衣服朝着几人走进。
“细娘,陈二嫂,周大姐......”她依次对几人打招呼。
陈二嫂是个慈眉善目的女人,笑着道:“哟,你这衣服还不少,来,我这边快洗完了,你将衣服放我这儿吧。”
“多谢二嫂了。”
旁边的刘细娘见赵小花安静搓摸着皂角,额间散下几缕发丝,在脸蛋上随风轻飘动,平添几分温柔,看上去格外的美好。
赵小花给衣衫抹上皂角,见几人聊着家长里短,自己不说话好像也不是个事,酝酿好久才道:“今日怎么多了这么多洗衣的人啊?”
一听赵小花说这个,刘细娘她们忽然笑出了声.
在赵小花疑惑的眼神中,刘细娘解释道。
原来近几日来,流民做饭都是共用一个锅碗瓢盆。
但今日中午有人在喝粥时,竟然从碗中喝出了几只虱子。
那人又是个爱干净,每天下工后,趁夜都要将自己洗漱干净,哪能想到有一天竟然喝到了虱子,恶心的不得了。
当即便同分配煮粥的大娘吵了起来,吵到最后还请来了村长。
村长抬眼看去,十个中有八个头上都是挂着虱子蛋,也顾不得理清对错和夯土造房,无论男女老少,通通都去给他理干净在说。
赵小花听完也忍不住吸口凉气,吃虱子,这也太糟践人。
忽然不远处扑通扑通的声音响起,阵阵的欢呼打趣声随之而来。
她们几人扭头看去,河里浮出了几十个汉子小孩的脑袋。
但奇怪的是,这群人不在原本定好的位置凫水,非要到跟前来,见周围人都没开口,眼看着距离快近了,正准备开口,被一侧的刘细娘扯住。
刘细娘笑着解释,“你可别挡着他们在丈母娘跟前表现。”
原来官府每家只发五斤粮,如今房子粮食都没有,做工也找不到活,想活下去,家中还有未婚儿女的纷纷扭头看向村里人。
结个亲家既能然儿女活下去,还能再村里立足,说不定还能带点粮食回来,怎么说都是好事。
“你也别忙着洗那衣服了,一起来看看呀。”
赵小花只得停下来,同刘细娘他们看着河里的人,一个个瘦归瘦,水性却是极好,像条鱼似的游来游去。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瘦了,一个水浪翻来,赵小花都怕水浪将他们冲折。
好戏是半点没看到,到是眼皮吓得跳个不停。
可周围响亮的起哄声,赵小花又不能多说什么,只好转移视线四处张望。
这一看就发现事了。
可能人多,刘蔓她们只抢到柳树下的位置,那个位置不怎么宽敞,妇人爱聊天,便少有人去,位置自然偏了,如今又是夏季,柳枝成荫,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而如今离几个十多岁小姑娘洗衣的几米河外,竟然有几个年轻汉子在凫水。
在妇人面前凫水倒是没什么,但在小姑娘面前那问题可就大了,特别是刘蔓,如今十一了,再过两年就要相看人家了。
赵小花眉头微蹙,同刘细娘说了一声后,端起木盆拿起几件衣服便去了几个姑娘所在的位置。
“蔓姐姐,要不我们先走吧?”梨花飞快扫了不远处河边的几人,瞥见那赤裸的上身时,又红着脸迅速躲开。
刘蔓心中泛苦,她也知道此时洗衣不合时宜。
可看着那堆像小山未洗的衣裳,若是现在回去,一旦让她爹同奶奶看见还剩这么多衣服,一顿打骂必定是不可少的。
“兰兰,你带着枝枝同梨花先回去,剩下的我洗完在拿回去。”刘蔓木然搓着手里的衣裳,催着旁边的二妹三妹。
反正再过不及她爹都要把她许给隔壁村做媳妇了,怎么样她都无所谓了,但刘兰和刘枝还小。
“姐,还有这么多衣服呢?你一个人要洗到时候。”刘兰不满意刘蔓的决定,瞪着不远处凫水的人,“又不是我们的错,凭什么我们要离开?”
不远粗的几个少年看不见刘兰瞪人,只能看见姑娘们抬头看她们了,顿时游得更欢了。
刘兰气得捡起滩边碎石,恨不得直接砸过去。
刘蔓头疼地看着这个最犟的二妹,就算不是她们的错又如何,到时候吃亏的必定是她们,“兰兰......”
“伯娘,你也来洗衣啊。”刘枝略带激动的声音打断了刘蔓未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