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蔓等人偏头看去,只见不远处赵小花端着个木盆正朝她们走来。
“伯娘,这里,这里还有个位置,快来。”刘枝欢快地招着手,自从上次赵小花帮着刘枝藏油馍馍后,她在心中一度认为赵小花是全村最好的大人。
刘蔓几人没想到赵小花会端着木盆来到跟前,几个人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刘枝帮着赵小花腾位置。
赵小花瞄了眼没动的刘蔓,“你要在中间洗还是在边边?”
刘蔓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抬起自己的木盆往外移,“我,婶子,我在边边。”
旁边的梨花,刘兰连忙端着衣服这些往移,将中间的位置腾出来。
趁着这时间,赵小花抬眸警告地看着不远处凫水几个少年,凤眼本就不见暖意,如今不笑,更显冷厉不近人情。
原本还像鱼般敏捷凫水的少年们,吓得尴尬泡在水东,畏手畏脚的飘在水里,等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游走了。
见罢,赵小花这才继续搓洗手中的衣裳。
而刘蔓她们见对面河中不在有人,顿时松了口气,但没人说话,气氛也有些尴尬,刘蔓开口,“伯娘,怎么不见玉姐儿同你一起来啊?”
“家中来个了弟弟,她帮忙照看着。”赵小花揉着手里的衣服,轻声道。
刘蔓她们同赵小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问完刘玉便也找不到问题说了。
倒是一侧的刘枝,叽叽喳喳地问着刘玉是不是有鹿角,刘守用弹弓是不是真的射到鸟了。
不过令刘蔓她们惊讶的是,赵小花没生气,反而都答了,“你大伯给她带回来的,要是想看可以去找玉姐儿带你看看。”
说话间赵小花瞟到拘着背缩在一侧的梨花,想起了这孩子上辈子的遭遇,不经意道:“对了,我听刘守说陈树在河头那芦苇丛里抓到了一条大鱼?”
“不是陈树,是梨花,梨花在芦苇丛那捡到这么长的一条鱼。”刘枝说着双手张开,激动地比划着。
梨花见刘枝比的鱼有一臂长,小脸涨得通红,摇着脑袋也跟着比划,“没有,刘枝你比长了,小鱼只有这么长。”
赵小花瞄了眼,约莫一掌长的鱼。
“过几天我还想去试试,看看能不能也捡一条鱼。”刘枝说着话,不自觉舔了舔干涩的唇,眸光微微发亮,仿佛已经尝到鱼汤的鲜气。
可惜下一秒就被赵小花毫不留情打断了。
“你以为鱼是那么好捡的?如今天热水深,那芦苇丛多得是睡着散热的的蛇,到时候摔进河里,看谁去救你?”
赵小花这话可没乱说,上一世梨花就是被竹叶青蛇吓得踩空摔进河里,周围都是一群未下过水的姑娘,最后只能哭着喊着看着梨花沉入河底。
话一出,小一点的梨花和刘枝顿时眼眶泛红,一幅快哭的模样,旁边脾气爆的刘兰瞪着赵小花,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刘蔓也跟着道,“伯娘说得没错,上次我就在旁边挖马蹄(荸荠),都撞见蛇,吓得摔进了田里,你们在芦苇丛边,哪里的蛇更多。”
刘兰偏过头去冷哼一声。
提醒到这个地步,赵小花也没多说了。
顿时现场安静了下来。
不过片刻,河沟上面不知发生什么,更加激烈的欢呼声响起,恍惚间,赵小花好像听见了刘建柏的名字,但她们这里看不见,至于刘建柏来没来也无从得知,只好捶打着手里的衣服。
“钱成,你们咋了?”河里游得正欢的吴六等人,见钱成一行人垂头丧气的游来,颇为疑惑。
不是叫他们去那几个丫头面前表现表现吗?咋成这样子了。
提起这事钱成就头疼,原本表现得好好的,那群姑娘都不敢抬眸看他们,一个个红着脸,哪晓得半路突然杀来一个冷厉的妇人,几人都吓傻了,哪有心情继续逗人。
“臭小子,老子只是让你在她们面前攒个眼。”听完事情起因后,吴六毫不犹豫给了钱成一个暴栗,厉声道:“你看看你们干得什么事?”
“哎呦,哎呦,六哥,六哥,我知道错了!”钱成捂着头在水中窜来窜去的求饶。
但也只是打闹一会儿,两人便饿得飘在水中。
最后,钱成越想越生气,若不是那妇人的出现,说不定他已经得到那几个姑娘的名字,到时候卖卖惨,或许明日还能吃个饱饭。
看着不远处的吴六,明明都是逃荒的,这人还这么壮实,眼珠一转,迅速地游了过去。
“你说的可是真的?”吴六忍不住再次询问,“可你怎么确定那妇人真的是个寡妇?”
“哎呦,六哥,我就算是骗谁也不能骗你啊。”钱成拍着胸脯保证道,“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娘每次洗衣也喜欢避着人;更重要的是,那妇人洗衣,一件汉子的衣服我都没见着。”
见吴六神色有些意动,钱成又烧了一把火,
“我看那妇人衣衫水不是细布,但件件都没补丁,想必家中粮食是足的,如今缺的就是......”钱成笑着拍了拍吴六还算结实的手臂,“就是六哥你这样的汉子暖被窝了。”
钱成说完便离开了。
吴六看着眼前河中飘过的小浮尘,想起了家中的情况,他是家中老六,三个姐姐早就嫁了,两个哥哥也已成家了。
官府只给五斤粮食,他们家十口人,完全是不够吃的,想到饿的肚子高高翘起小侄子小侄女,思来想起,吴六双手往前一刨,朝着赵小花她们位置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