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前世,赵小花记得刘蔓嫁人都是几年过后,而且嫁的也是本村的同龄人,不知为何会变成婚事提前几年,还娶了汉子。
虽说变了,但总归是好的,以后就轮到刘蔓当家作主了,怎么样都比嫁人强。
......
七月二十九宜纳彩。
在刘老二家去往吴六家纳条路山干活的山坳村村民就看见了这一幕:刘奶带着她家三个儿子,旁边还跟着个头戴红花的喜婆,一同朝着新来的村里人住房去。
看着这一幕,纷纷纳闷道:
“这刘家刘势不是才十二岁吗?怎么现在就要提亲了?”
“你傻啊!年纪小归小,你没看到新来的那几家姑娘彩礼多便宜吗?只要十五斤糙米,要是等到大了之后再娶,娶个媳妇而你不得掏四五两银子。”
“这刘老太眼睛辣着呢,你看看谁能想到当年那一两银子买的赵小花后来一胎双生,如今儿女双全!”
“也是,这老太就不做亏本的买卖,对了,我听说你家好像也快好事将将进了。”
“哈哈哈哈,是快了,秋收结束后就请喜婆上门。”
当看着刘奶同媒婆笑着手挽手走路,旁边刘建柏他们背上的东西也都没了,一个个忍不住好奇道:“刘婶子,恭喜恭喜啊!定了谁家啊?”
刘奶抬头乐呵呵道:“新村进去后的第七家——吴鹏家,八月初八那天,大家一起来碰碰喜气哈。”
“一定来,一定来!”村民嘴上说着恭喜,心中却止不住的犯迷糊,虽说定了亲,但孩子还小,这么着急将人娶进门。
有熟悉一点新村的人对于这个一家又四个汉子的人家倒是有些印象:“吴鹏?那家不是几个儿子吗?什么时候有女儿呢?”
“有女儿。”村民肯定道,但迟疑的眼神看着刘家,“但我记得那姑娘不是才五岁吗?”
话于一出,所有人眼神一变,犹如看禽兽一般看着刘家人,童养媳没错,但这种才五岁就成婚,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刘建柏察觉到人群中不善的眼神,也没关,转头瞧着四周的地,看看哪里到时候放牛羊。
刘家正准备离开时,刘奶忽然看见春香的娘家地里有个人在扯草,连忙停步,“哎呦,亲家你也在这里啊?刚好,我给你说个事,八月初八那天记得来看刘蔓娶汉子啊!”
春香娘驼了十几年的背乍得拉直,眯眼盯着路上的刘奶,惊呼道:“蔓蔓娶汉子?”
不知是她,其余人也被刘奶这话震住了。
“对啊,娶的还是吴家老六那个壮小伙!”刘奶得意道。除了刚开始因为小四答应了刘蔓,但后来清醒了刘奶心中闪过不甘,有些想反悔,但后面转念一想也不错。
而且要是老大能够找到夫子来,明亮的束脩也少了许多,姑娘没走,还多个汉子做活,也不用他们拼死拼活的赚钱送明亮读书,反正有她这个姐和姐夫在。
再说了,娶了汉子,放眼望去,谁敢说她家对姑娘不好,以后几个小孙子也有好名声娶好媳妇。
越想越激动,刘奶恨不得给剩下的几个姑娘都招婿,几个汉子娶码头做工,赚的钱既能送明亮读书,还能再剩些钱买荒地。
等到后面明亮考取功名,家中田地也成了良田,她可不就是成日日大鱼大肉,出门坐车丫鬟扶的老夫人了。
“蔓蔓,蔓蔓怎么能娶汉子啊!”春香娘急得满头大汗,她慌忙的看着刘奶,“亲家,这婚事还是给退了吧!”
“对啊,这春族老娶汉子倒是能理解,毕竟她有做豆腐的好手艺,但这刘蔓什么都没有,种地都需要老爷们儿来挖地。”
“刘婶子,你家要不还是嫁吧,不然可就苦了人家爹娘辛辛苦苦养的汉子了!”
“要嫁你们自己嫁!”刘奶撇嘴骂道:“你们嫁进婆家过的啥日子你们不知道吗?哦,只有人家是爹娘辛苦养的孩子,我家蔓蔓就不是了,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的孩子不心疼,上赶着去心疼其他人。”
她还在继续,“反正我家蔓蔓以后就是她当家了,我倒是看看她的日子过得好不好。”
若是不知情的人听完刘奶这话还觉得这老太倒是挺心疼孙女,可知道真相的山坳村众人,所心中都闪过一句:这老太婆撞邪了。
谁不知道这刘奶最疼的就是那几个儿子和孙子,闺女在她眼里就是个赔钱货。
春香娘怯懦看着刘奶,虽觉得刘奶说的对,但就是觉得怪异,“可,可......”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奶不耐烦的打断了,“亲家好了好了,如今婚期就十天了,到底是人家进门,不能亏待了他们,我先回家整理去了。”
“哎呦,哎呦,这是个什么事啊?”看着走远的刘奶他们背影,春香娘急得直拍大腿。
这次却没几个人附和她,各个心中都又把秤。
这个世道,姑娘有个屁用,刘奶倒是说对了一句话,这姑娘再怎么样都是自家生的,再差能差到要她命了吗?一旦嫁出去,那婆家人要不要命可就不好说了。
心思活络的也干不下去活了,随便扯了个慌便扛着锄头往家赶,若是那姑爷价真的便宜,这就是用小钱换个汉子回来啊!
这可比娶个媳妇儿划算多了。
而且寻常的日子里,男丁就算再瘦弱,但有个“男”在哪撑着,招个婿少说也得十多两银子,如今一家家没盐又没粮的,都快活不下去,哪里还要得了这么多。
刘奶也没想到无异中的一句话,不仅保活了流民中的不少人,还让明年村里多了不少在地上爬的孩子。
......
那天刘建柏他们回来后,隔日刚好是个好日子,刘家建房便开工了,赵小花喂完牲口,检查完染缸后,时不时的得去帮着二房媳妇做饭。
以前刘家三姐妹都是挨在一起睡的,如今刘蔓要成婚,自然就得盖房子。
原本说是挨着灶房那屋搭间房,不知刘奶怎么想的,非要搭三间,最后甚至不惜自掏腰包出了请人的工钱。
做完午饭后,赵小花便回了家,中午的饭菜都做的多,下午二房媳妇热个菜就可以了。
她刚嘎了一背篓的猪草回到家中,刚才还是一片碧蓝,万里无云的天空,几阵大风吹过,一群黑沉沉的云慢慢地朝着她家这方向移来。
狂风卷落叶,焦黄的叶子在空中猛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