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夜半,云皎皎轻灵悦耳的电话歌声响起。她接通:“喂。”
电话的另一头是云安:“姐,祝蔚珃在这里,派人来接吧。”
“好。”
夜晚的风吹得更冷了些。
云安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孩子,来到窗户前,把就地取材的长绳往下抛到一楼地面。她没有下去,只是从2589号房间沿着来时路往隔壁房间2590去。
她躲在2590的衣柜中,静静等待外面嘈乱的动静平息。
薄薄的微光穿过缝隙照射进来,她怀里的孩子还是昏迷不醒,到是为她省了麻醉药。
在柜中躲着无聊,偶然垂眸,云安看着这孩子的面庞,越看越熟悉,渐渐凝神。
这孩子眉眼之间……
与段生嵘有几分相似。
巧了,她这次接下的任务需要营救目标就是段生嵘的胞弟——段永结。
记得五年前她还在槐城的时候,有听人讲过段生嵘有个两岁的弟弟。好像还见过这孩子一面,时间久了她记不大清了。
那时的她对段家的事情略有耳闻,不难猜出祝蔚珃给第二个孩子取这个名字的寓意。想要和爱人永结同心。
令人嗤笑。心底的奢望本就不应该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事情上。祝蔚珃的爱人不爱她,风流成性,又有什么好求的呢。一颗心撞南墙,死不回头,倒是在他们的血脉里得到了传承。
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来往的宾客谁也不知道二楼有一个孩子被绑架,又被人救出。
绑架段永结的坏人在墙边发现了云安先前丢在地上的伪装,认定她带着孩子翻墙出去,便没有暗中排查宾客。
等她的身影溜下了楼,再从卫生间里出来,乌黑的长发及腰,露出娇艳的面容,与生俱来的大小姐贵气将她身上的黑色晚礼服衬得更高贵了些。
宾客逐渐往外散去,她怀里抱着孩子。宽大的帽子盖住了遮住了孩子的脸,让人看不见。
她一脸镇定,从容不迫地紧随宾客们的脚步从大门出。
一位夫人从云安身旁经过,手里还牵着活泼爱闹的女儿。自来熟,这位贵夫人笑着冲云安打招呼:“你们家的小孩子睡着了呀?”
云安不动声色打量面前的人,观她只是一位和善的夫人,便点头:“嗯,宴会结束得晚了些,他该睡了。”
这位夫人对孩子的话题很有兴趣,与云安并肩走着,摸摸自家女儿的小脸蛋,说:“小孩子嘛,熬到这么晚确实该睡了。我家这小丫头跟着他爸爸在宴会上到处跑,蹭得满嘴奶油回来我身边,我也应该带着这活力十足的小丫头回去歇着了。”
云安没养过孩子。她淡淡地回:“小孩子活泼点好。孩子爸爸没和你们一块出来吗?”
“他呀,跟别人谈事情忙的不可开交,就让我带着女儿先回去。”
想起来小时候,云父也是这样带她来商务晚宴上任她胡闹。云安笑了笑:“孩子的爸爸倒是体贴你们。”
小姑娘被妈妈牵着手,纯真的眼眸静静看着趴在云安肩头的小朋友。
段永结并没有睡。迷药的劲头已经过去,他就安静的睁着眼,不吭声。
小孩子的世界很纯粹。小姑娘看着男孩子的面庞,只觉得他像爸爸送给妈妈最漂亮的那束玫瑰花。
那是她见到过的最惊艳的玫瑰。
出了大门,云安与那位夫人分开。
云皎皎一早候在宴外,朝云安的方向挥手,换她过来。看着云安抱着孩子出现,云皎皎没多问。
姐妹两个先后钻进了保姆车里。
云安坐好身子,抬手把帽子摘下,低头发现人已经醒了,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云皎皎坐在云安身旁,顺势垂眼,看着段永结的面庞一愣。
段永结这个软萌小正太说得第一句话,便是冲着云皎皎喊:“表嫂!”
还张开怀,讨抱。
云安看看姐姐,又看看面前的小正太,彻底确定他和段生嵘之间的渊源。
便无奈地讲:“姐,看来我不方便把他带回去啊。给你们把他带回去吧……”
话说一半,避着这个小鬼头,她凑到姐姐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听清的话说:“记得让段家把尾款打过来。”
祝时跟云皎皎一起来的,此刻孤影一人守着车,总算把云皎皎的身影盼了下来。他脸上的笑还没扬起,看见老婆抱着一个孩子下来,疑惑倒是先盛满了心。
他锁眉,走到云皎皎跟前,语气哀怨:“老婆,我为什么要帮云安看孩子?”
他嘴上说着话,就顺手把孩子从云皎皎怀里接过来,小正太一看到他,脸上变出笑:“祝时表哥,好巧!”
“段永结?你、你怎么在这儿?”
云皎皎见他一惊一乍的,示意他小声些:“闭上你的嘴,带着人回去!”
“哦。”
云安坐着姐姐安排的保姆车走了一段路。她中途下了车,放司机早点下班。
她又悠哉游哉倒了好几辆车兜圈子,最后才在别墅附近现身。
山脚之下,事先安排好的人和车鬼鬼祟祟出现,载着云安往半山腰去。
……
–
冰冷洁白的实验室内,段生嵘枯坐在这里,身后冷冰冰的机器不断运转,一滴一滴的药水被提炼出来。
叮——
倒计时结束,实验室的绿灯亮起。
自然有人将药剂取出放到段生嵘面前。
透明的药剂被他拿在手里把玩,往日的兴致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实验室的门被人敲响,段生嵘按下桌面上的红色按钮放人进来。
纪特助来到段生嵘面前,讲:“段总,段家那位夫人被祝时少爷带了回来,还有您的弟弟,也被他一并带回。”
段生嵘眼也未抬,丝毫不为所动:“是段家雇的人有用了?她也急着亲自去救?”
纪特助:“是。”
段生嵘嗤笑:“她倒是愿意为了自己的小儿子涉险。”
纪霄低垂着头,没有应声。
段生嵘起身,把手里的药剂放好:“走吧,去祝家看看我的好弟弟和好母亲。”
此刻,祝家灯火通明,祝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主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女儿。
祝蔚珃塌着肩膀,斜斜的靠在椅子上,规避老爷子看她的视线。
七岁的段永结坐在祝老爷子旁边,伸出小手扯扯外祖父的袖子。
祝老爷子扭过脸,看到外孙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心疼来。
他的儿子女儿是恋爱脑,牵连孩子无辜。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已经尽最大可能干预了。孙辈的三个孩子里,段永结是最小的,与哥哥也不亲近,遇见这种事,不免让人心疼。
哎!
祝老爷子在心里叹气,想来过不了多久他大外孙就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