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地带空旷,来往人烟稀少。一群小孩子围在一处,眼眶泛着红,却又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抓眼前的泡泡。
“哥哥,我想回家。”小孩子将苍寒团团围住,情绪上了头,眼泪便夺眶而出。
苍寒什么都不懂,只会一直重复苍雪教给他的话:“马上就回家,马上就能回家。”
他手里拿着纸巾,手忙脚乱的去给一个个孩子擦去眼泪。
大一点的孩子就相互依偎在一起,躲在苍雪的车内,他们听到小孩子的哭声,小心的探出头,便看到那个大哥哥在拿着泡泡机哄人。或许是知道那个哥哥忙不过来,便有一个小姑娘下了车,走到一个小哭包旁边,抱住了他,轻轻拍打他的背,学着妈妈的样子安慰。
或许是有效,又或许是哭累了,被哄好的小朋友就蹲在了一旁。
小孩子对危机和善意的感知最为清晰。苍寒虽然手脚笨些,擦泪时会弄疼他们,但小孩子也不是傻子,哭泪了就变得消停下来,有苍寒陪着他们,总归是能玩到一起去。
虽不见他笑,但孩子心中的害怕彻底散了。
苍雪和云安久久未归,有些孩子来了困意,乖乖爬上苍雪的面包车,依偎在一起睡去。
苍寒路过,看到他们东倒西歪的睡在一处。眼底满是清澈,他想了想,不知从哪里掏出了好几条织有蘑菇花样的毯子,尽量的给每一个睡着的孩子都盖上。走之前还给睡着的他们每一个都拍了拍毛茸茸的脑袋。
*
鲜血染红了指尖,偌大的林子里血腥气味飘散。周远光和张宏已经休克,血迹遍布在他们身上,四肢被剜出了洞,失血过多导致面色苍白。
林子里被人挖出了大坑,两个大铁锹就直截了当的放在坑边。他们两个被苍雪一把扔进了坑里。
她蹲在坑边,手里拿着矿泉水清洗了一下手上的血迹。云安站在她身旁,举起了枪,连着几声枪响,坑里的两个人彻底咽了气到地府团聚。
云安面不改色,手头拿着铁锹,一下一下的把坑边的土填回去。苍雪掩盖了周遭的血迹,现场像是被短暂翻新了一般。
云安把东西都扔回了车上,开着自己的车带着苍雪回去。
面包车一路从山头下来,稳稳当当的停在大道上上,苍雪伸了个懒腰打开门下车:“出来这么两天,是时候回去了。”
云安下了车,和苍雪并着肩走。
来到自己的车前,苍雪开了副驾驶的门。她的手拍了两下铁皮车门,发出的噪音惊动了苍寒。他迷迷糊糊的睡醒,揉揉松懈的眼,往日漂亮的眸染上了迷蒙。
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
苍雪看到在苍寒怀里熟睡的孩子,嬉笑:“你倒是会抱,一抱一个准。”
他张开了双手,像个孩子一样依赖苍雪。苍雪揉揉他的脑袋,“再睡一会儿吧,等一下我就带你回去。”
他听懂了,搂着怀里的小男孩重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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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雪漫上大山,极致的静谧就像一个空洞无边的陷阱。
“别睡了,别睡了……”妇人的声音响起,推搡身旁的丈夫,“那孩子不见了!”
昏黄的灯光亮起,农户披着件外套打着灯往外走。他掏了老底买回来的孩子可不能就这么打水漂了啊。农户喊上几个关系不错的人,一起打着灯遍地去寻。
步履匆匆,林中带刺的小草划破了段生嵘娇嫩的肌肤,他一刻也不敢停,硬着头皮往前不断的跑。他手上挂着铁链,迈的步子不大,在这完全陌生的地方止不住的心慌,呼吸紊乱。
双腿跑的酸痛,他觉得自己跑了很久,也跑了很远。其实不然,他一个小孩子体力有限,步子虽急,却并没有用。山脚下的村子很大,他才堪堪跑离山脚,根本就触碰不到半山腰。
天很黑,林子很深。幸运的是这片山林不会有野兽出没,还算是安全。不幸的是村里的人很是熟悉周遭山上的地形,循着草木践踏的踪迹很快便寻了过来。
一束束的白光亮起,汇聚在段生嵘面前,他恐惧,却无路可退。
“找到了,人在这儿!”
段生嵘第一次逃跑未果,被人关在小房子里教训了一顿。他身子蜷缩在角落,背上布满了血痕,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极度的恐慌和疲惫交织,他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咳嗽不止。
村落里医疗落后,他也是命大,艰难的熬过了那一个月。彼时的他不复光鲜,变得像个乞丐,呆滞的蜷缩在角落,宛若失去了所有希望。
饥肠辘辘时,哪怕是脏饭剩饭他都能吃的下。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就这样被困在了深山中,看不到任何生机。
三个月过去,他见到了山里的第一束阳光。伸手去触碰,在过了严冬的寒春,他竟感受不到太阳光一丝的温暖。一连几个月的关押折磨与蹉跎,他的凶性早已被磨灭。
不算大的孩子肩上扛起了本不属于他的重担。经年,不论雨打风吹他都做着家里最沉最累的伙计,他被赶到了一间连茅房都算不上的小屋,方寸之地便是他的一切。辱骂毒打更是家常便饭,他彻底变得麻木,大大小小的伤痕对于他来说已经见怪不怪。